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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的生涯(九)----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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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的夏天终于轮到去当厨了,在野战部队里无论如何是轮不到这个差事的,只能入乡随俗了,进炊事班这段时间里,必须忠实地履行三个月的当厨义务,不会做饭可怎么办呢?百十人的用餐不是闹着玩的,一日三顿风雨无阻,能承担起众人的嘱托吗?炊事班里还有一件任务就是养猪,每天把食堂剩下的饭菜集中起来再配上其他饲料,喂养三十几头猪。经过比对考虑,自己情愿选择了去养猪,认为养猪会简单些,还能拥有许多业余时间可以支配,给大家做饭对时间要求严格,开饭时间一到,你的饭如果还没做好,那可就出洋相了。喂猪早点晚点因该没关系了,猪儿们也没有严格的作息时间,晚吃一会也不至于去向领导汇报。

  上任的那天认真地打扫了猪舍,里里外外收拾得非常干净,新官上任吗,总要要有个新气象。孙悟空当年作弼马瘟时也是如此,今天当上个“弼猪瘟”,感觉也不错吗。信心满满地接过前一任猪倌手中的用具,穿上了带袖子的白色围裙,再戴上手套,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饲养员了。在上一班的同志手里接过来怎样养猪的书籍,认认真真地学了起来,果然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刻感觉到干什么都不简单,养猪也很有学问。

  养猪儿可不像养狗,这帮家伙不听话、不讲卫生、还专门欺负新来的生人,每次挑来一担猪食,老远猪儿们能闻到有人送餐来了,就听到猪群里立刻沸腾起来,叫喊声此起彼伏。手中大勺子里的食物刚刚举过围栏,还没来得及倒进木头槽子里,那几头最强壮的大猪就冲上来拼命地抢先在勺中吃,不由你分说,有时会掀翻槽子,搞得围栏内一塌糊涂。还有几头凶恶成性的“流氓猪”喜欢欺负小猪娃,专门攻击比自己小的同伴,它自己吃饱了也不让别的猪去吃,一撅嘴巴能把小猪顶出老远。在猪群里不存在“同情”和“高尚”行为,它们听不懂你的语言,无法用人的思维去理解猪的思想,对这些混帐东西几乎无计可施。为了防止恶性冲突发生,不得不把它们分栏喂养。

  接任饲养员工作后才发现,养猪是个非常辛苦的工作,一担猪食百十多斤,看别人挑起来走路很轻松,没训练过担担子的人可不是简单事情,那硬邦邦的扁担压到肩胛骨上,感觉一股酸痛钻进肩膀,腰背痛得要命直不起身子,身体左摇右晃,像喝醉酒一样保持不住平衡。该死的猪们也太能吃了,一顿饭要七八担猪食,每担一担猪食走个来回,肩膀像剥去层皮一样痛苦,晚上在灯下脱下衣服,看到肩膀上压出了紫黑色的淤血斑迹。虚荣心驱使,还不想让别的同伴看到挑担子那副狼狈相,自己咬着牙踉踉跄跄地来回挑猪食,很长时间才慢慢适应过来。

  在炊事班厨房里做饭的工作很受人瞩目,每到星期天大家都来帮厨,炊事员可以放假休息,养猪就没有休息日了,也没有人来帮你,“猪餐”晚开一刻也不行,猪儿们饿肚子时会大声哭叫,老远就能听到,可不象当初认为那样可以偷着欺负它们,哪里敢怠慢一步。最辛苦的是要定期把猪圈里的“猪粪”清理出去,再挑来新鲜土铺垫到猪圈里。挖出去的黑色猪圈粪是泥土和屎尿的混合物,夏天里那股腥臊臭味令人窒息。遇到阴雨天时候猪儿闹圈,可能是和人一样心情不好,整天的哭叫不止,搞不好还会跳出栏杆“越狱”出逃。

  猪儿逃跑时才让人操心,不知要费多少力气才能把它赶回来,一旦发生猪儿越狱事件,要调集全体人员围捕,比野外打猎还费事。自从接任养猪工作,就开始琢磨,能不能找出个创新的办法,能有效防止猪儿出逃呢?说干就干,找来许多结实的圆木桩,把正面围栏增加了高度,再用铁丝把横向木栏与竖向木桩牢牢绑在一起。这个新围栏足有一人多高,捆扎的严严实实,战友们看了都夸奖贾博士天生的一对巧手,把猪圈改造得像宫殿……经过改造后这道猪舍围栏称得上是固若金汤,那猪儿再有能耐也逃不出去了。施工完毕感到很有成就感,和那几个那个流氓猪叫起号来,小混蛋,看你还往哪里逃!

  猪的样子长得很蠢,其实它们非常狡猾,在高高的围栏中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你,从猪儿们的眼神里能看出,它不会轻易服输的,好像也在思考怎么对付你的办法。心想,看你还有什么伎俩,难道还能斗过聪明绝顶的“小八一大王”吗?和猪们斗智也很得意,认定那几头流氓猪已经无计可施了。加高了围栏果然有效果,猪儿再有本事也越不过2米高,且坚固无比的木桩围栏,从此不再为猪儿们越狱担心了。

  工作上的成绩总会使人得意忘形,就在沾沾自喜地欣赏自己创造力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故发生了,那天中午去猪舍时看到了一幕血腥的场面,那头恶贯满盈的流氓大亨,跳不出围栏感到十分恼火,一阵阵地发飙。猪舍围栏建在南面,任何猪儿都无法逾越,北面是红砖砌成的一排排“猪卧室”每个单元用砖墙隔开,这个砖墙一米多高,是个薄弱环节,那猪几次跳不过围栏就越过横向隔墙,窜到隔壁小猪的圈里,对着几只小猪发泄开怒气来。

  猪儿格斗的武器是它锋利的牙齿,估计是从它野生的始祖那里遗传下来的本领,这头流氓猪几天的怨恨集中起来已经怒不可遏了,愚蠢的家伙可能认为围栏就是隔壁小猪娃干的,于是对身边瘦弱的小猪大开了杀戒,张开大嘴疯狂地撕咬小猪娃,把四头小猪咬成了重伤。最严重的那头猪仔,肠子都被掏了出来了,血流满地!另外三头小猪腹腔也被咬开口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看到这个情景那个气呀,怎么没想到它会有这一招呢,操起木棍使足了力气狠狠地暴打了那家伙一顿。蠢猪永远都是愚蠢的,打死它也没用,还得尽快抢救那几只无辜的小猪仔。

  跳出猪舍,发疯似的跑到卫生所取来碘酒和纱布,医生追问你要干什么?也顾不上给他们详细解释,抓起药瓶跑回到宿舍拿来了针线包。先用碘酒给小猪伤口消毒,把露在外面的肠子塞回腹腔,再用平时缝衣服的针线,模仿外科医生把小猪的伤口缝了起来。那猪儿疼得瑟瑟发抖,我的心也跟着在颤抖,那是刚出生才三个月的猪娃娃,心里难过极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浮了上来。在这个岗位上还不到一个月,就发生这么大事情,都是自己的过失造成的,如果不加高围栏,那猪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出来散步,也就不会对这小猪娃发泄它的愤怒了。强忍着腹腔里阵阵绞痛,坚持缝到第三头小猪后,已经无力支撑自己虚脱的身体,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猪舍里。到晚上发起高烧持续不退,领导知道后紧急用汽车送进了213医院,经检查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开刀做手术。

  入院以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化验检查,又是皮试,又是验血,又是肝功能……忙了好一阵子之后,医生在病历表上写下了长长的医嘱。医院里安静的房间、洁白的床单、漂亮的护士、浓烈的来苏水气味有一种神奇的安慰效果,对环境的崇拜让你的病痛得到一种安抚,增加了许多安全感。部队医疗条件远远比地方上要好,官兵们无论患上什么病都不用担心医药费用,住进了医院就更加增强了治疗的信心。

  部队医院更吸引官兵的地方是这里拥有大批年轻漂亮的女医护人员,部队医院的护士为什么都用女子来做,连国外都是如此,据说这是有理论依据的,男人受伤之后容易震怒,漂亮的异性可以驯服那些性情暴躁的男人,打针换药的工作有女孩来完成容易被男人接受,当兵的都喜欢让漂亮的护士打针,好像护士越漂亮,打针越不疼。女子能被选送到部队医院来的数量十分稀少,都是百里挑一的优秀女孩,几乎百分百全是美女量级的人物,军装具有抬举人的功效,女孩们穿上草绿色军装后,就更显得妩媚动人,她的身份也随之变得尊贵而珍稀了。女军人聚集的地方自然成为特殊而神圣的领域,据说当年毛远新总喜欢去沈阳军区总医院,也是为了追求一名上海籍的女军人医生。

  213部队野战医院建在美丽的大连开发区,风景秀美气候宜人,医疗设施装备都很优良,是一个非常好的治病休养理想场所。这次被战友们送进了腹部外科重症监护病房,部队医院平时没有几个真正的重病号,因为当兵的小伙子是层层筛选出来的棒男子,身体好又都是在血气方刚的年龄,很少有生病的。部队医院平时又不能闲置着,医护人员要有病患才能练习医疗功夫,军人只要头痛脑热都算大病,会立刻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今天这场急性阑尾炎可算是重点的病患,把医护人员忙坏了。

  在部队医院里,有的人一场感冒要住上半个多月的时间,在部队住院的军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活蹦乱跳的健康人,他们不全是为了治病疗养,有的人纯粹是为了泡女护士,住起医院来没完没了。当年我们部队的二排长为了到医院找个漂亮的护士当老婆,不惜假装阑尾炎,住进医院把好生生的阑尾给割掉了。虽然切阑尾很痛,还要流许多的血,但割一次阑尾能住上三个月的院,可以轻轻松地猎获一个美丽的护士小姐。牺牲小指大的一个阑尾,换回一个漂亮的军人老婆也很划算,这个方法常被许多农村出身的小军官们纷纷效法。这次住医院可不是来泡护士,我们402部队里多得是女兵。
  
  患上这场疾病就是那场养猪事故,一股急火才搞成了这个样子,住在医院里内心还在念念不忘那四头被咬伤的猪仔,它们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来探望的战友告诉说,那三头小猪在你住院那天,请来了兽医重新做的手术,当时缝伤口的方法不对,要用羊肠线分层缝合,先缝合腹膜,再缝合真皮,你象做针线活一样的把肠子塞进去就缝上了,结果那三头猪仔全部感染死亡,只有没缝的那头幸存了下来。得知猪仔死亡的消息后更上火了,高烧持续不退,医生说有穿孔的危险,决定做手术。一听说手术,很恐惧把自己的腹腔打开,人们传说打开腹腔会把元气放掉,能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可是病痛来势凶猛,不得不接受手术治疗和保守治疗双重方案。青霉素和链霉素混合在一起不停的在臀部上注射,期望抗生素能把阑尾的炎症化解掉,尽可能保住自己的“元气”,不去开那一刀。

  部队的医生对每一个病员都是十分负责的,他既征求患者个人意见,也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在部队住院做手术,亲属都不在身边,不可能让亲人前来签字,只有本人签字。医生送来一张住院的大表格,它与地方的入院表格完全不一样,好像是软件程序的流程图一样,每一项都有一个结果,比如:诊断确诊xxx病、治疗方案xxx、治愈出院xxx、伤残等级xxx、死亡埋葬地点xxx、遗物清单……战士的生命是国家的,战争伤残是必然的。看到那表格里等待填写的栏目里赫然写着“死亡埋葬地点”,心里禁不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死亡恐惧感。那是任何一个住院病员必须选择的几种结果之一。

  很快就开始了术前准备,二个女护士端着个盘子走进房间,毫不客气地把你浑身上下的衣服剥得精光,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感到很尴尬,本能地抓起床单企图遮盖私处,竞被小护士一把抢下来扔在旁边。一个护士用毛刷在皮肤上涂了些肥皂沫,另一护士一只手拿剃须刀,另一手按着皮肤,唰唰唰刮掉了大半身的体毛。部队医院的护士除了麻醉师外,几乎100%都是女的。肚皮上触觉敏感的神经能够体会到护士光滑细嫩的手指在上划过,异性的抚摸有如触电一般的感觉,心想,是不是那些喜欢泡医院的排连长,都是为这个感觉才来这里的吧?

  刮体毛有个文雅的名称叫:“备皮”,大概是皮肤准备的缩略语,那是为了手术时防止汗毛掉进腹腔引起感染。备皮的护士都带着一个雪白的大口罩,可还是遮不住她那俏丽的脸庞,从露出的二只毛茸茸大眼睛看,就能知道她有多美丽。备皮从腋下到大腿统统刮一遍,年轻的女护士刮到你下面阴毛时,那个感觉真有些难为情,当年可还是个真童子,赤裸的身体从来没有面对过女性,在明亮的室内更是羞臊难当,病痛已经使人顾不得害羞了,只好攥紧拳头,闭上眼睛任其摆布吧。

  重症阑尾炎进行保守治疗是一种冒险,如果穿孔会危及生命。躺在带轮子的小推车上被推进了手术室,那手术室里一道门接一道门,也不知道进了多少道门。身体上的毛全被剔得精光,感到浑身上下冒凉风,特别是下身,好像失掉了许多东西,裆下空荡荡的。小推车上没有枕头,头只能头挨着床板平躺着,平时睡觉都有枕头,现在感觉很不舒服,好像所有的医院都是这样,为什么不给枕头搞不清楚,心想如果让我当外科医生,就一定把这个习惯改革掉,让病人躺得舒舒服服,这大概是天性,躺在手术台上也不忘记改革创新,如果不是别出心裁给小猪缝肚皮就不会把猪仔搞死掉了,头脑中一刻也不能停止胡思乱想的思考。

  护士在术前又进行各种检查和化验,病魔缠身只能心甘情愿地把身体交给医生处置了。当你仰面朝天,四肢被固定带子绑在手术台上时,你就好像砧板上的一块肉,任由外科医生宰割,根本无法反抗,本能的安全感已经感荡然无存。在这种被动的处境下你会怀疑医生会不会找错了阑尾,把一个好的其它器官给切下来……说来也巧那天上午,同时有五个人进行手术,外科手术医生少,只好被推迟到下午进行了,那时刻赤裸裸地躺在手术室里等着挨刀。

  一个中午过去了,可能是这几天大剂量的抗生素把阑尾炎压制下去了,下腹痛减轻了许多,手术医生还是没来,主刀医生在吃午饭,然后还要小憩片刻,躺在小车上开始琢磨,能不能改主意不开刀了呢?心里在默默的查数计时,盘算着,如果再过一个小时医生不来,并且腹部痛继续好转,就改变主意--拒绝手术。那医生果然没到,并且腹部强烈的绞痛几乎消失了。乘护士不备裹起白单子翻身下床,就冲出了手术室,今天老子死活不开刀了……

  其实也并不是很惧怕动手术,人家都说阑尾手术是腹部外科中最小的手术,对身体不会有多大损害,就是那个放元气的理论使人不忍心把好生生的肚皮切开,那种观念像宗教一样影响人们的观念。那个主治医生并没有埋怨我,她又详细地给做了一遍全面检查,认为可以保守治疗。当时庆幸保住了自己的阑尾,一直认为家族遗传的抵抗力很好,不会再复发的,其实那是在自己的肚子里留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在医院住了20天就完全康复出院了。

 

              20天的医院生活把我养得白白胖胖

  

  在医院休养期间,身体得到了很快恢复,特别很喜欢医院的饮食,既有营养还挺对自己的口味,早餐有饼干牛奶,还有鸡蛋,中餐晚餐都很丰盛,晚上还有电影放映,20天的医院生活养得膘肥体壮白白胖胖。最让令人记忆深刻是,在这里有来自四面八方部队的领导,没事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能听到许许多多新奇的故事。当然也喜欢把自己的见识讲给大家听,相互交换信息真的很是惬意。70年代中国基本没有什么新闻媒体,几个固定的报刊里的文章全是政治口号,没有半点值得欣赏的东西,这里的信息交流成了重要的小道消息来源。医院里能听到许多关于抗美援越、珍宝岛反击战等战场上的事情。每天到下午已经形成了习惯,大家凑到一起谈论最多的还是军内上层离奇的故事,对那些新鲜的故事至今还记忆犹新:

   在北京开往大连的火车上,一位年长的军官坐在车厢里靠窗子的位置上,那军人穿的是草绿色的上装;藏蓝色的裤子,两鬓有些花白了。不难看出他是空军的一位首长,看年龄一定是个不一般职位的人。这位首长在不停的打量着过往的行人,似乎对年轻貌美的女子更加关注。列车到达辽阳站时车厢里又上来几位乘客,有二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刚好坐在了这位首长的对面。这二个女孩正值青春年少,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射出女性特有的活力。辽宁南部的水土养育了一方优秀的人群,这里出生的女孩真是与众不同。大家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位军人,他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两位女孩,坐在邻座上的小伙子心想:这么大年纪的人了那来的这股“邪劲”,大概是当兵的营养太好了,人老心不老……

  列车飞快的行驶在辽南大地上, 秋天的辽南一派丰收景象,路边的果园里鲜红的苹果金黄的鸭梨挂满枝头,葡萄架上紫红的葡萄压弯了枝条,车厢里播放着毛主席语录,人头攒动好不热闹。那位老军人似乎没有心思欣赏车窗外的风光,他还在打量这二个女孩,并主动与那女孩搭讪说起话来。原来二个女孩是辽阳某工厂的职工,用休息日到大连亲戚家游玩。老首长对女孩的家庭出身好像格外关注,询问得特别仔细。谈话之中才知道这位首长是来自北京空军某部,此行是来大石桥接兵的,专来招收二名特殊的女兵。老军人的特殊使命,使他举手投足都带有强烈的责任特征,他接回的这二个女兵必须是品貌双全,宁缺毋滥。他要接的这二个女兵他还没见到,是当地民政部门早就物色好的。因为没有见到要接的女兵,他显得忐忑不安,生杀大权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深感此行责任重大绝不能有负上司重托。

  邻座的男青年听到这里,心中感到惭愧,他误解了这位老首长了,他鄙视的眼神顿时变成了崇拜的目光。男青年用手拖着腮帮子继续仔细地聆听着他们的谈话。很显然,老首长是担心她要见的二个女孩如果不合格,他就会无功而返,看得出他主动联系对面座位上的女孩是想找个二替补“队员”作保障。老首长经过一番调研后终于又开口了:你们二个想当兵吗?到北京空总来当兵!二个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天哪!是真的吗?老首长拿出证件,用庄重的语气说:是真的,如果你们想当兵就跟我在大石桥下车……二个女孩差点没高兴得昏过去,是祖上哪辈子积的大德呀?

  在那个年代当兵是最崇高的职务了,当女兵就更是精品中的极品了,老百姓中的女孩极少有机会能穿上绿军装的,到北京空军司令部机关当兵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邻座的男青年为这二个女孩感到荣幸,也为自己当初妈妈没有把自己生为女孩感到惋惜,如果也是个漂亮的女孩今天在这个首长面前说不定也能被看中,也能到北京空总去当兵了。说话间列车到达了大石桥火车站,老首长带领二个漂亮的女孩下了火车。

  老首长来到大石桥后首先把二个女孩安排在了一个高级招待所先住下,那时候社会的诚信都很好,住宾馆不用押金,还没有身份证之类的证件,有个介绍信就行。是老首长用自己的证件把她们安置下的,叮嘱他们不要随便走动,随后就来找她们办理相关手续。老首长自己前往当地某部门接洽去了,二个女孩在宾馆里等了一天又一天,还是不见老首长的消息,宾馆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她们二个女孩一天没事干,住在这里行踪可疑就报告了公安机关。

  大石桥公安局接到线报后,马上派人把她们抓了起来审问。二个女孩说她们是来这里等着当兵的,“当什么兵?你们有证件吗?那个首长叫什么名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有谁来证明?”她们两人一句也回答不上来。女孩们当兵的话谁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她们身无分文根本付不起高昂的宾馆费用。一再审问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处,根据当班的服务员证明,是有一个老空军首长把她们带到了这里来的,公安局无奈只好放人了。女孩们委屈的流着眼泪走出了公安局,一场当兵的黄粱美梦就这样的收场了。原来领兵的首长是受林彪的委托到大石桥来为儿子林立国选“妃子”,这个老首长年岁过高爱忘事,当他见到了当地部门为他推荐的二个"美女"后,感觉比火车上的那二个好一百倍,随即带上了“贡品”连夜搭火车返回了北京,早把招待所的那二个傻丫头忘的一干二净了。

  70年代中国政坛上连连爆发震惊世界的事件,对共和国的影响不小于八级地震。年轻人的头脑就像是个纯净的真空罐, 在成长过程中需要有信仰来充填,要寻找自己心中的偶像去膜拜,这种现象人类学家有过深入地研究,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普遍存在。我国那个年代里闭门锁国,没有多少歌曲可以传唱,文革前的著名演员一个个被迫害致死,歌唱家几乎没有几个能幸免一劫,著名的阿诗玛扮演者,彝族演员杨丽坤被逼至死……没有了文艺也就没有兴起造星运动,当然就不会有明星可供人们追逐,于是大家就盲目、疯狂地崇拜领袖。最滑稽的是9.13事件后,大家发现我们心中伟大的副统帅竟然是个可耻的叛国者,内心里发生了极度恐慌。试想一下,基督徒心中的“上帝”在一夜之间要是变成了魔鬼撒旦该是多么的可怕?

  以往被捧为圣经一般的“革命理论”如今不能自圆其说了,一时间呈现出矛盾相悖的混沌局面,即所谓的信仰危机。中国人最不容易用宗教思想驯服了,几千年来我行我素,作恶的人不担心有上帝惩罚,多多少少害怕些“阎王爷”据说在人间作恶多了下地狱后还有人找你清算。文革十年动乱把仅存于民间的一点点神灵——“灶王爷”“财神爷”“阎王爷”也给彻底颠覆了。失去了信仰目标的人就如同被掀开蚁穴的蚂蚁,四散奔逃一派混乱,中国人开始寻找上帝,西方的耶稣和玛丽娅趁此机会来到了中国。

  9.13林彪叛逃事件爆发之后,受到影响最大的是部队,获知林彪一家乘飞机烧死在温都而汗时,像晴空一声炸雷,吓得战士们目瞪口呆。部队全面进入了紧急状态,官兵停止休假和探亲,晚上抱着抢和衣而眠,紧接着上级又神秘兮兮地传达“机密文件571工程纪要”,胆小的人精神开始失常了,不敢相信发生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这场事件彻底粉碎了人们对政治偶像的崇拜心里,理想的天空布从此满了乌云。在医院里听到的每一个“故事”都令人心惊肉跳。

  在医院里不能总听人家的讲述,有机会也不会忘记秀一秀自己的口才,记得刚刚入伍不久在部队军营发生了这样的故事,当然这是讲给住院其他病友们听的绝好素材:1969年11月,辽宁冬天来的格外早。天上飘着雪花,那时这批新兵才入伍一年,是最下等的小新兵蛋子。部队营房自己开一辆嘎斯车,赶在封冻前外出拉黄土,用黄土拌无烟煤做冬季取暖。部队的等级森严,班长和主驾坐在驾驶楼里,几个新兵理所当然站在汽车后边的大箱上面了。

  汽车行驶在沈丹公路上(沈阳-丹东),小新兵们在车上嬉笑打闹着,突然发现后面疾速驶来五辆崭新的北京吉普车。看车牌是沈阳军区机关的,坐在最前面的那辆车驾驶员旁边,一位年轻军官格外引人注意。大高个白净面孔,冬季还戴单军帽(部队是严格着装的,决不允许冬季着夏装),后面四辆车里还有二个女兵,大家胡乱的猜测着,这伙军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物,根据那北京吉普车判断,这种国产吉普车刚刚面世,在当时还是极少数的珍品,只有他老人家接见红卫兵时才坐的御用品,绝非一般人物能够使用的。就在大家胡乱猜测的时候,那车队快速超过我们的嘎斯车,向上坡疾速冲去。雪下得很大,地面上已厚厚地披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银装。

  苏制的嘎斯车象条老笨牛,喘着粗气慢吞吞的爬上了坡顶。就在嘎斯车向下坡滑行时,远远看见早就超过我们的那五辆北京吉普在前面全停了下来,行驶在最前面的那辆车与对面开来的空军牵引车迎面相撞。空军的牵引车是法国造的卡尔巴千型重型牵引车,身高马大,小吉普与它相撞好比以卵击石,北京吉普车的风挡玻璃全碎了,那位军官头破了点皮,地面上有血迹,后面车的二个女兵是随行医生,正拿出绷带给那军官包扎。司机脸和手都划破了,手扶着隆起的发动机在嘤嘤的哭泣,没有人理睬他,一滴血一滴泪交替的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小新兵们看得好真切。看样子是在下坡时路滑,踩刹车时发生侧滑,撞在了对面开来的牵引车队上了。

  我们部队的车也停了下来,在大家看热闹的时候,一警卫员的模样的人,向嘎斯车上的新兵大声吼道:“我们是沈阳军区的,借用你们的车送伤员.”司机班长是个河南的农村兵,显然不清楚这伙人的身份,煞有介事的说:“我们在执行重要军事任务,你们是干什么的?无权干预......”只见那警卫员,嗖的拔出手枪,一个箭步上去一把司机连同班长从车上揪了下来,几新兵见势不妙也乖乖的跳下了汽车。那些随行人员用几只手组成担架,轻轻托起那军官,上了我们的嘎斯六九汽车,直奔凤城219医院。
219医院建在凤城县城里,师一级单位的建制,在当地是个规模不小的野战医院,医疗条件相当不错的。当医生登记送来的军官病例时,那伤者的身份把接诊医生吓晕了,写字的手在登记单上瑟瑟发抖,此人是刚刚上任的沈阳军区副司令员毛远新。医生紧张得脸都白了,哪里敢怠慢,这是传说中的龙体,底层的贱民岂敢随便冒犯?简单包扎一下,立刻用救护车火速送往丹东230医院。

  230医院级别高了一个档次,军一级的编制,在东北除了沈阳军区总医院就属这所医院大了。救护车把伤员送到丹东后,主治医生听说是毛远新后都吓得手脚发软,不敢去做最简单的表皮缝合手术。估计那是心理作用,什么事都怕与政治挂钩,虽说只是一个头皮伤,但也存在着风险,麻醉也好;消毒也好;缝合也好万一出点什么闪失,谁不怕啊?沈阳军领导得知毛远新在凤城出车祸后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夜派出军区总医院脑外科医生数人前来治疗。

  从沈阳到丹东一夜的路程,第二天赶来的专家也不敢贸然手术,因为这个人的身份实在是与众不同,如此大事岂敢不向毛主席他老人家禀报。当老人家得知此事后如坐针毡,非要赶到丹东来不可,因他年事太高,在众人的劝说下,好歹没让他老人家过来。最后还是从北京用直升飞机送来一位德国的脑外科专家,用西方的洋教授给毛远新作的缝合手术。看来以往批判洋学术权威都是假的,上层领导关键时刻还要求助洋权威。

  这件事在战士当中产生不小的影响,大家也奇怪,那时候正是批判资产阶级技术权威最起劲的时候,上层领导干吗还把臭不可闻的洋人专家当个宝贝?我们为什么越是好的东西就越要批判?是不是好的东西都是资本主义?我们拼命地批判好的东西是要达到什么目标呢?真的是黑白颠倒了吗?

  如此身份显赫的人物驾临丹东遭遇不测,震动了当地土地山神。驻军192师师长黄丑和(朝鲜战斗英雄)和191师师长不敢怠慢,专程赶到丹东看望毛远新副司令员。几位首长捏手捏脚地走进病房里,轻轻呼唤着:“远新-感觉怎么样? ”那小子头不抬眼不睁,连哼都没哼一声。两位师首长知趣地退了出去,在场的人那个气呀就别提了。本来这样显赫的人物在战士心目中是个神仙,没曾想心中崇拜的伟人是这档子货,他凭什么如此高傲呢?

  毛远新那时刚刚从哈军工毕业,是善于拍马屁的陈锡联把他要到了沈阳军区,一进门就闹个军区副司令干干,凭什么?如果没有这个马屁精,当年的大学生统统都被贬为老九,发配到深山老林里去放牛去了。说到这里年轻的朋友们不知道什么是老九吧? 就是:地主、富农、反革命、右派、资本家、坏分子、走资派、黑帮、臭知识分子,那个顺序刚好排行第九,这个名字是他老人家御赐的,简称叫“臭老九”。

  文化大革命的波澜如同一场噩梦套着一场噩梦, 给中国的文明和进步带来的是毁灭性的灾难。它阉割了摇篮中的中国经济巨人, 毁灭知识, 扼杀真理, 断送了几代优秀人才的伟大理想。使本来就贫穷落后的中国更加雪上加霜......那时的当权者们狂热地鼓吹极左政治,邓小平的正确主张被指责为“走资派还在走”,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批邓运动,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些发达国家趁火打劫,就连邻国印度也乘机欺负我们。

  医院里的故事高潮迭起,一幕高过一幕,在临近出院的前一天我给病友们讲述了下面一段难忘的故事:
  中国的贫穷和落后全是人为造成的。国家落后就没有外交,没有尊严,不光二个超级大国美苏打压我们,南亚邻邦印度也敢出来捣鼓我们,在中印边境上连连暴料出许多惊人的事件。那是在1969年的冬天,北京通信兵总部接到西南边陲中印边境送来的一件神秘器材,不知是何物,请求电信专家来给鉴定。此物是一位藏族年轻的牧羊人在喜马拉雅高山上发现的,那件东西摆放高山的阳坡上,在阳光下远远望去闪闪发光。那里是高海拔地区,寸草不生的无人的禁区,普通人无法攀登上去,这件东西到底是何物引起了年轻人的兴趣,他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珠穆朗玛神灯?年轻人窥探了好多日子,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里,他爬上了那座山坡,取回了那件“宝物”。回来后一看是件不知名的电子器材,上面印刷的全是英文字母,这位牧民很聪明,觉得这件东西非同小可,立刻将此物送交给了附近空军的一个边防雷达站。

  雷达站的站长正巧回内地休假了,几个傻小兵没把这玩意当回事,也没向上级汇报,顺手将这个宝贝丢进了仓库了事。谁都没有想到,在第二天夜里,这个雷达站遭到一伙印军的突然袭击,大约有一个营兵力包围了这个地方。雷达站养了一群藏獒大狗,这种狗身体强壮,个个凶狠彪捍,站起身来像一只小牛,印军还没接近目标就被藏獒发现了,那群狗疯了似地冲上去扑咬。藏獒这种狗四只粗大动作敏捷,彪悍得像头狮子,张开血盆大口一下能咬断人的脖子,印军为了保命只好开枪射击,提前暴露了自己。

  雷达站只驻守着一个班的兵力,这里轻武器装备良好,仓库里各种弹药充足,平时战士们训练有素,激烈交火后我军凭借工事死守。中国陆军战士英勇善战,在全世界是出了名的王牌,在坚固的混凝土堡垒中,凭借着二架轻机枪和几只冲锋抢,硬是把印军压制在土丘下面不敢露头。印军由于提前暴露了行动意图,顿时乱了阵脚,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他们头上射击。雷达站建在高处,外围还有二层带有倒刺的铁丝网,有几个印军乘夜幕爬过铁丝网,模到了到碉堡前面,企图用炸药炸掉碉堡,那群藏獒一拥而上,还没等他举枪射击,狗群已经撕开了他的喉咙。

  印军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行动竟然败给了一群狗,黑夜里又不熟悉地形,不清楚我军还有什么埋伏,只好乖乖地退出了边境。这时雷达站的几个大傻兵才意识到印军是来抢夺仓库里的那个玩艺的,空军雷达站把情况立刻上报了总参。仓库里的那个东西也随即运低了北京总部。上级领导对此事非常重视,迅速调集通信兵高级专家赴京,解读这个神秘的宝物。这项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们沈阳402部队的专家肩上。

  经专家们解剖研究发现,这是个美国产的无线中继站,山坡上闪闪发光的是太阳能电池帆板,它接收小功率前置窃听机发来的信号,放大后用大功率转发到境外。就在此中继站丢进雷达站仓库里的时刻,那玩艺还在工作着,还在不停地发送无线电波,就像科幻小说里的情景一样。印军凭借这个无线电信号进行定位,搜索到了这个雷达站的位置,调来了大批人马,趁夜间发动袭击,打算抢回这些设备。很显然,印军目的是想销毁证据,不让我们发觉他们的窃听行为。前置窃听机在哪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前置窃听机也不知道,马上搜索边境上的前置窃听机,一声令下全军齐动员。

  经过半年多连续搜索,查出的窃听器让国人惊叹不已。不仅数量大,伪装更加巧妙。境外特工为了窃听我军国防电信情报,先在军用电话通信线路上盗取一只瓷瓶,然后在境外仿制了这只瓷瓶,并且将微型无线窃听器装进瓷瓶里面。窃听器将电话线路中的语言信号用超高频发射到这个无人值守的中继台上。瓷瓶窃听器供电电源极为巧妙,使用当时还十分罕见的太阳能电池板,这个电池板做成与木横担一样大小,粘贴在横担上面,站在地上很难发现。瓷瓶窃听器发出的信号微弱,要经山上的大功率无线中继转发器,将信号发出边境,直通新德里。更可气的是上面印刷有中国某某电信研究所,试验品请勿拆卸,我们可怜的小兵让人家如此愚弄这么多年。

  这场大搜索还查出了一批中苏边境埋在地下的无线窃听机,苏联人的设备没有美国那么先进,个头大不能装在电线杆上,他们也有笨办法,从电话线杆上引下一对细线,进入埋在地下的无线发信机中,中苏边境上隔着一条黑河,无线电信号发射到河对面后直通莫斯科。地下的发信机用电池供电,苏联特工定期过河更换电池,日久天长,竟然踩出了一条小路。因为技术落后,你能想象得出我们还有什么国防机密可言?

  那些年里,美国佬欺负我们更是有恃无恐,70年代美国人在我国偏远地带空投下了大量的无线电侦察基站,外形像一块大石头,上面长一棵草,那是伪装的无线电发射天线,无线基站设计得非常巧妙,它日夜不停的搜集境内的经济军事情报,里面的无线电通信电路平时是休眠状态,当间谍卫星飞过无线基站上空时,那基站随即被唤醒,用极高的速度把所采集的信息上传卫星。间谍卫星飞过美国本土时再将信息下载,就好比火星探测一样复杂。中国的的科学技术落后,在世界上挺不起脊梁骨,我们的经济贫穷,就没有尊严可言。

  就在世界超级大国不择手段地欺负中国的时刻,我们自己人还在大搞窝里斗的阶级斗争,还在追捧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慢慢人们已经不再相信那《红宝书》具有神话般的魔力,那些嘴里高喊着马列主义口号的政客们-林彪江青之流,事实上在干着善良人们所难以想象的勾当。心中经过十几年的社会主义政治教育所竖起的摩天大厦瞬间倾覆,政治信仰顿时成了一片真空……胸中还剩下一个信仰始终没变,那就是科学技术,因此这一生偏爱科学憎恶政治。

  作为一个中国人,如果你对世界上的东西一无所知,也许会活得很安稳,甚至感到很自豪和自负,亲眼目睹了世间难以置信的真相后,会令人错愕和沉沦。那段时间里的思想深深地陷入了迷茫之中,摆在你面前的“思想进步”与“科学技术”是完全不同的二个方向,想要政治上有所进取就不能去钻研技术,你究竟要往哪里走让人无所适从。越来越弄不懂政客们自相矛盾的说教理论,脚下的路你在何方?真的像寓言故事里卖矛盾人的悖论一样,不知道是矛尖锐还是盾坚固。

  从医院回部队后,正赶上连续的车载电台野外通信实验,跟随电台车先后到了吉林、磐石、龙山、阜新、义县、四平、梅河口、沈阳、辽阳、鞍山、锦州等地。为解决大功率电台的功率合成技术问题,和宋尚松工程师南下武汉,亲自分解了英国产的50瓦半导体船用单边带电台,头一次见识了西方国家制造的尖端设备,领教了王牌资本主义企业产品的工艺水平,不断地学习国外先进技术使视野大大开阔起来。大功率电台的电源问题突出,在战争条件下怎样才能用上安静,且有足够大功率的接续电源,燃料电池技术被提到了日程上来,很快就接手了新的课题:燃料电池与车载电台嫁接起来,研制新一代的大功率半导体车载电台。那些日子只要干起研发工作,总会激发起十足的干劲,连续出差也不知道疲劳。

              在我的故乡——西安煤矿井架前

  


 
  部队上有个难听的名字,叫:老兵油子,那是当兵的时间长了,知道的事情多了就会变得狡猾。屈指算来自己的军旅生涯已经到了第八个年头了,算得上是个十足的老兵油子了,八年的军人生活练就了一身电子技术本领,专业能力达到了一生的巅峰。回望这段历史,无时不在追求进取,始终要为祖国的电子事业作出些贡献。各级部队领导都很欣赏这个个性十足的年轻人,几次拿来入党申请表来让你填写,由于档案里有一道秘密的镇妖符(为造反派安装电台、现行反革命、此人不可重用……),多次入党提干均未被批准。是啊,哪个领导敢冒如此的风险重用一个政治上有污点的人? 技术算得了什么? 况且那个年代一向重政治轻技术。林彪事件爆发后,沈阳军区直属部队大规模减编,未提干的士兵一律复员回乡。尽管好多技术领导千方百计设法挽留,但这些人左右不了政治时局,军令不得违抗,1975年3月结束了八年的军旅生涯,挥泪踏上了返乡的火车,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辽源煤矿。

  1975年3月16日,天气依旧风和日丽,火车在辽源车站徐徐停下,透过车窗看到了熟悉的家乡景象,身背着退了颜色的复原军人行装走下了火车,它是八年前的一个逆过程,不同的是没有锣鼓喧天的迎送场面,不再有玲儿的身影跟随身边,连家人都不清楚你什么时刻能够到达。踏上家乡的土地有一种莫名的惆怅,那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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