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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的生涯(六)----军旅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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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部队除了军事训练以外,还搞些副业生产,以补充士兵给养的不足。我们指挥连养有十几头猪外,还养了九头黄牛,养牛不是为了犁地,养肥了杀掉吃肉。放牛的任务就分给了我们通信排,小新兵分到连队后,首要任务就是承担最艰苦的工作。大家轮流着放牛,每人一个月,王龙江排在第一轮,我接替他排在第二轮,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轮到了,该我去当这个牛官了。当时很愿意去放牛,是因为可以减少些时间去搞三“忠于”四“无限”活动,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钻研电子技术知识。


  早上迎着朝阳把牛群赶到山上后,就从挎包里拿出技术书籍认真地读了起来。清晨山谷里翻滚的云海在千沟万壑之中涌动,只有突允的山峰挺拔着露出云端,海浪一般的云气姿态千变万化,那场景可以与黄山云海相媲美,比山水画还要生动美丽,只可惜那时没有照相机,不能留住这些壮美的云海景色。


  太阳升起来之后,那云海才羞怯地慢慢退去,沿着山间溪流继续向上攀爬,清澈的溪水哗啦啦地在青石板上流淌,撩起一把清澈见底的溪水放到口中,甘甜爽口。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山林里特有的草木芳香,林中鸟儿站在树梢上不停地吱吱鸣叫着,把整个山谷点缀得如诗如画,站在遮天蔽日的树林中,仿佛游走在童话世界的王国里。


  凭借强壮的身体,四十分种之后就能爬到山顶。站在高山之巅极目远望,山峦叠嶂,苍苍茫茫。站在老爷岭峰顶向下俯瞰,群山环抱,无边无际,溪流盘绕着青山向远方伸展,消失在蒙蒙烟云之中。部队营房周围全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山上草木繁茂郁郁葱葱。这里人烟稀少,环境完全处于原始生态,是野生动植物的天堂,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如此美丽的画卷。


  向东面望去,巍峨的凤凰山横亘在天际,在它高耸入云的山顶上有一个贯穿的孔洞,在数十公里外就能看见这个透亮的孔洞,据当地老乡们传说是当年薛里征东的时候,他路过此山拉弓放箭,一箭射穿了凤凰山,就留下了这个“箭眼”。其实那只是个美丽的传说,那个“箭眼”是个喀斯特溶洞,有人爬上去观察过,直径有二十几米高,哪里有这样大的羽箭。山顶上很少有人到达,保留了非常美丽的原始风貌。山谷中古树参天野果满地,真想能永远留住这谜人的景色,这里比辽源家乡的山水还要美丽得多。

  春天里满山的杏花、梨花、野山楂花,开遍了山前山后,远处看去非常漂亮。老兵们很有经验,他教新兵们开花的时候绘制一张“资源”地图,到秋天时候按着这张地图到山上采收野果子,测地排绘地形图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张班长用铅笔三下五除二就描出了一张地图。根据现场观察,再慢慢地把开花果树密集的地区勾画在这张地图里……那山上的野果子丰富极了,有山葡萄、山杏、山梨、山核桃、托盘、软枣子,更不用说蘑菇和名贵的中药了。新兵们看上去像个大人,其实心态还是个孩子,这时童年猎奇性格又显露了出来,成了采摘野果子最积极的成员了。

  初夏天来临时,首先是鲜红的“野托盘”成熟了,那是一种带刺的藤蔓上结满了像红宝石一般的果实,南方也叫:覆盆子,鲁迅的小说中就曾提到过。在小溪边、山崖旁、林中开阔地里长满了托盘,红艳艳的,老兵们不知道这个东西好吃,没有人采摘。这山谷里很少有人光顾,吃果实的除了新兵小战士外,就只有鸟儿了。摘下一朵熟透透的浆果在手中,窝头形状的果实肉乎乎的,放在嘴里浆汁四溢酸甜爽口。

  自由自在的野外涉猎生活,能释放出残存于心灵深处的童真,感觉像重新回到了孩童时代,在山坡上尽情地奔跑跳跃,爬上树梢摘取鲜嫩的胡桃。每天上山先放开肚子饱餐一顿野果之后,再拿出军用茶缸装上满满的一钵,带回营房给战友们享用。在这个表率的带动下大家都跟着学,每次上山都带回些“野味”回来。后来发现,那个果子不能往饱了吃,吃得太多会肚子痛。

  入夏后紧接着就是软枣子收获的季节,软枣子属于爬藤植物,它借助高大的树木倾斜着向上攀爬,繁茂的叶子似瀑布般的形状挂在半空中。站在树下面向上看,枝条上吊挂满了铃铛一样的绿色果实,在微风下轻轻摆动,那场景好不诱人。老兵告诉大家,不能等软枣果熟透了再摘取,熟了的果子软软的容易损坏。按着老兵的办法,每天上山回来背回满满一军用书包,放在仓库中军用电台的大木箱子里。几天后那箱子已经装得满满的了,盖好盖子窖藏起来。有了丰收的果实后,每天都到仓库里看护那些战利品,捡出熟透了的果子分给大家吃,在这里实现了童年所不能奢望的涉猎大自然的梦想。     

  星期天大家喜欢结伴上山,摘来大批的山核桃,在山涧溪水旁的大青地板上,用石块砸下青皮,用水冲洗后就可以撬开坚硬的外壳,品尝鲜嫩的白色果仁。山里最丰富的果品要算小山楂,也叫山里红,漫山遍野到处都有,它不仅甜酸开胃,还是野果中最具有营养价值的上等品,含有丰富的维生素,还具有消食化气的功效,早在《本草纲目》里就有记载,它的果实一直到寒霜降临树叶脱落,它还顽强的挂在树梢上。秋天的时候我们大批采摘,能一直保存到冬天都不腐烂。

  山梨是最古怪的东西,每年都开花,但很少见它结果。山梨如果不熟,你啃吃了以后,会弄得嘴巴涩得抽筋,也搞不清楚哪年能遇到“大年”,所谓的大年,就会有山梨大丰收的盛况出现。在当兵的第二年,1969年就是山梨的大年,可惜的是连队里其他人很少关心这件事,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和往年一样摘不了几个山梨蛋子。满山的梨树连看都没去看一眼,等到秋天上山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采收季节。

  一次连里的黄牛失踪一头,过了一个星期也不见踪影,大家一起上山四处寻觅,走遍了山前山后,和副班长一伙找牛走到了一颗山梨树下,看到周围落满了金黄色的山梨果,已经腐烂,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味,一脚踏进去把解放鞋都给淹没了,一棵树下就足有几百斤的产量,唉!真是太可惜了,后悔成熟时没有过来看看。

  连队的牛又生了好几个小牛犊,数量多就不好管理,回家路上查不准数量,才容易丢失,已经找了十几天还是没有结果,这头牛估计是被野兽吃了吧?大家都这么说,那是不想出去找牛的借口,明明知道山里没有能吃老牛的动物,找牛的差事真的太累了。一个月后司务长采蘑菇在深山里的陷阱中发现了那头失踪的老牛,它掉进了七八米的坑中,那是猎人挖的陷阱,遗弃多年了,发现时可怜的老牛没有吃的已经奄奄一息,大伙把它抬回家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了,到家后给他灌面糊、喂水也没救活。部队的生活很富庶,根本不缺少吃的,是童年短缺经济生活养成了猎取食物的潜意识,这个习惯恐怕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快乐的军旅生涯让战士深深地眷恋上军营里的一山一水。和那牛群相处时间长了,已经熟悉了它们的习性,老兵们把每头牛都给它们起了名字,使用的是美苏敌对国的首领名字,还有文革中的“黑帮”人物名字,每天都这样呼唤它们,牛和孩子一样个个都明白是叫谁。每天把它们哄到山上就不用管了,到时间打一声口哨他们就知道回家,时间长了对它们越来越放纵,只知道贪婪地阅读手中的书籍,随它们去了,根本不在乎它们干什么。
牛也和人一样,过分地放纵会惯坏习性,有一天那些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溜下山来,在连队的蔬菜地大口大口吃起白菜、茄子来。一看到这场景顿时火冒三丈,你们也太不识抬举了,真是得寸进尺!拿起石块飞也似的追打那只领头的公牛。巨大的石块击打在牛身上,扑通一声,被松软的牛皮弹回来,估计着肯定是不怎么疼,不解气就想用石头打它的头部,想狠狠地教训一下它。牛群挨揍后,飞快的向山下奔跑,紧紧尾随它们狠狠地砸石块,大石头砸到牛角根上一定很痛,它们越是拼命地奔跑,就越紧紧跟着追打。


  指挥连菜地是建在山坡上的梯田,田埂上长忙了茂盛的野草,从上往下飞快地跳跃在梯田的田埂上,每道田埂高差有一米多,每向下跨越一个阶梯,就要在空中飞越七八米的距离,那个年龄段的弹跳力相当好,像一个飞人似的向下俯冲。由于高大的野草掩盖着田埂下的真实地形,深一脚浅一脚地跳跃,忽然间就觉得脚下踩空了,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液体的缸里。当还没清醒过来之时,就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臭气,原来那是一缸发酵后变得发绿的大粪汤。


  这缸大粪,是前几批老兵留下的,里面装满了从连队挑来的粪肥,几场雨过后,雨水和大粪混合成了深绿色液体,浓烈的氨气味熏得睁不开眼睛,几乎全身都浸泡在了粪缸里,比催泪瓦斯都要命,其臭无比不能呼吸。一个驴打滚,迅速窜了出来,爬出粪缸后变成了一个屎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怎么办?脑子里想的第一个问题是到哪里去清洗?忽然想起平时洗衣服的地方山涧下面的那条溪流,于是迅速逃向100米深处的山涧中。


  营房下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道山溪,溪水清澈纯净终年不断,在弹药库的水平上有一块巨大的黑色花岗岩截住了溪水,形成了一个微型湖泊,这块倾斜着的石板有二十几个平米,一半淹在水中,一半露在外面,平时是我们洗衣服的好场所,水下部分用作搓衣板,上面的部分是晾衣服的平台。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植物覆盖着,一个天然的浴场,在这里脱下了所有的衣服,光着身子一遍又一遍的在溪水中漂洗军装和内衣。好在那里没有人光顾,也不敢大声喧哗,要是被战友们发现了该多难看呀,也太没出息了,掉进哪里不好,偏偏掉进大粪缸里,多丢人啊!


  军装的布料特好,沾水后硬梆梆的,没有肥皂,洗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洗不净臭味。只能一丝不挂地蹲在石板上,等着晾在树枝上的军装。那几头牛也不能管了,随它们的便去胡作非为吧。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听到王龙江哼着小调过来换岗,小路就在上方几十米远,草木遮掩下互相都看不到,用轻声悄悄地把他喊了过来。王龙江见到这般赤身裸体蹲在地上,可把他乐坏了,顾不上开玩笑,让他赶快他回到营房拿来干爽的军装和肥皂,终于从 “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


  快乐的放牛娃生活很快就到期了,回到班组后,还得像往常一样耐着性子参加古板的政治教育,对当时的政治说教没有半点兴趣,后来偷偷的让孙成生和家里人寄来高等数学、大学物理、电子设计员手册、电工学等书籍,一有时间就抓紧学习。指挥连队担负着看守全团弹药库的任务,在弹药库站岗一般人都很厌烦,为了获得学习时间反而喜欢上了站岗,团弹药库建在风景优美的山坳里,北面是青葱碧绿的大山,脚下是清澈见底的山涧溪流,这里成了学习知识的天堂。


  班长排长对都是和蔼可亲老兵,他们支持战士们学习知识,那段时间的技术水平在一天天提高。只有副连长侦察兵出身,没有多少文化,是个典型的大老粗,部队的教育方法与地方截然不同,有事没事都要找借口骂人,不批评就没有话讲,批评得越多好像越有领导水平。部队那时刚装备了一批新型半导体电台,质量还不过关,操作不当就会烧毁发射管。在一次连队讲评会上,副连长总要表现一番,他的发言废话连篇,只有一句最精彩:“我说你们那几个报务员,我早就讲过不许你们在机房抽烟,你们偏不听,看看把管子烧了吧?下面一片哄堂大笑……”

  
通信兵值班时头带耳机全神贯注收听电报码

  在指挥连先后当过报话兵、报务员、无线电技工,不管干那行都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就是站岗放哨也要想出一些花花点子。通往团弹药库的道路右侧是陡峭的悬崖,夜间上岗时迷迷糊糊看不清山间小路,人在深度睡眠状态醒来时,四肢不灵活,像喝醉酒一样不听使唤,稍不小心会摔到山崖下去。部队上有规定,上岗时不准打手电筒,怎么解决夜里上岗的问题呢?


  从小就是个不甘寂寞的小发明家,来到部队也改变不了多少本性,连队开荒种菜时发现有一种非常奇特树根,能够在夜晚发出明亮的磷光,顿时对这种树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小时候听妈妈说水井里的朽木、腐烂的棺材板子挖出来,在夜晚能发出蓝色荧光,可始终没有亲眼见到过,曾经好奇地把坟地里的棺材板子偷着拿到家里,等到晚上也没看到能发光,这回非要好好研究一番不可,如果真能发光,那用处可就大了。


  找班里几个伙伴,在半山坡上挖回一捆朽木,天黑之后那树根果然发出了明亮的光辉,把书本凑到跟前都能辨出字来。把朽树根劈成小块,摆在上岗小路边上,就成了绝好的天然荧光材料。腐朽树木中有一种荧光菌的生物,夜间磷光四射经久不衰, 战士们沿着小路上岗,就好像走在高速公路上,两旁有晶莹闪亮的指示路标,再也不用担心掉进悬崖里面去了。到晚上即使论不到我上岗,也要特意去走上一趟,就是要享受一下荧光路标带来的效果。战友们非常欣赏这个创意,那“荧光材料”后来又派生出许多新的用途来。


  电台冯台长看中了爱鼓捣新玩意这个辽源兵,很快被调到了报务班,当上了报务班长。班里的任务是用139军用接收机,昼夜不间断地监听沈阳军区战备台的信息,值班时头带耳机全神贯注,一刻也不能离开。带领全班苦练电报抄收基本功,练习在干扰环境下扑捉有用信号的本领。侦听班的任务时刻处于战备状态,一旦有线电遭到破坏,能不间断地守听上级命令,防备原子生化武器袭击,那时国际间的冷战形势严峻,与美苏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争。


  报务侦听工作倒是挺新颖神圣,但真受不了上机值班的约束,耳机长时间夹在头上,耳朵疼痛头晕眼花,遇到雷雨天,远处一个闪电,耳机中爆出巨大的喀喇声,就像被扇一个耳刮子,震得估摸疼痛难忍。为了解决能脱机值班,自己动手装了一台电子管扩音器,外挂一只号筒式高音喇叭,把它架在了室外屋顶上,将电报码声音在户外播放出来,那声音好响亮,在几公里外都能清晰地听见滴滴嗒嗒电报码的声音。


  这回班里无论是谁值班,从此再也不用头戴带耳机啦, 值班时还可以走出门外,做自己想作的其他事情,只要耳朵别闲着,就不会漏听警报信号。上级每次检查值班工作记录时,从来没有漏听过演习警报信号。对这个创意自我感觉良好,这有多轻松啊?何苦总带个耳机,像个古代囚犯扛夹带锁似的。每到一个地方总是喜欢搞些与众不同的歪点子,把报务班搞得生龙活虎。常言道:乐极生悲,后来这个得意之作让团领导知道了,不但没得到上级表扬,反而挨了一个记过处分,并撤掉了报务班班长职务。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挺可笑,那不是明摆着向外面暴露身份吗?肯定会泄露军事机密的。


  被调离报务班后,又被分到技工室当技工班长,技工室里算总计就三个人,专门负责全团的电台修理任务。当时缺编一名技师,就顶替技师的角色负责起全面工作。调离报务班本来是一种惩罚性的鞭挞,可这个调动对说是“如鱼得水因祸得福”,心里偷着乐,可高兴坏了。这个技工室不仅学习各种小型电台的工作原理,还掌握属于高度机密的电台电气原理图,并且掌握着全团的电信器材元件。由原来的使用电台变为维护电台,工作性质发生了重大转变,极大的提升了无线电技术水平。往常的业余爱好如今变为了专业职业,更加刺激了工作热情,废寝忘食地投入到新工作里了。


  那个年代部队提倡艰苦奋斗的生活作风,勤俭节约是大力提倡的美德,短缺经济使人们时刻不忘惜财节俭。1970年部队又分配到班来了一个河南籍小新兵,长得白白胖胖的很讨人喜欢,他是农村的孩子,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但这孩子有个非常突出的优点——能吃苦耐劳。他那节约精神的确让人佩服,有些地方节约得也太过分了,竟闹出了一个大笑话。新兵到部队都要改掉在农村不刷牙的习惯,所有新兵都要接受这个强制的规定。


  那时新兵每月只有六元津贴费,节俭的心理让他不舍得花钱买牙刷牙膏,就从老兵那里捡个旧牙刷,牙膏不能捡,只好硬着头皮到商店里去买。进商店一打听,买一只牙膏要三毛多,吓得他直吐舌头。没想到这个牙膏这么贵!有没有小一点的呢?小一点的一定能便宜许多。他继续寻找,走遍了凤城县城要买小牙膏。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在一个商店的柜台里发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小牙膏”,马上叫来服务员,我要买一个!服务员说:“要买就一套,不能拆开零售。”小兵挠挠脑袋很无奈,服务员接着问:“你买单只干什么?”“刷牙呀!”“错啦,这是画油画的色膏!”那孩子羞得满脸通红,当兵的连水彩膏都不认识,太没面子了,心想下次不能先说出用途了,就是说错了也不会丢人了。


  小新兵又转了好多商店,凡是整盒带颜色的“小牙膏”再也不敢打听了,不久,在一个柜台上又发现了一种白色的小牙膏,看了半天才一狠心说:“我要买一个。”穿白大褂的服务员问:“你买这个干什么用? ”他这次聪明多了,没有直接回答刷牙,用河南地方话回答:“弄那!(代词,意思是:干那个) ”服务员说:“不收钱,送给你二只!”那孩子差点乐晕过去,还有这样的好事,见人就讲今天这件的便宜事。第二天早上洗簌时,那孩子也学着大家的样子,拿出牙刷,挤出些牙膏在上面,认真地刷起呀来。刷了几下觉得不对劲,就喊班长:“我的牙膏怎么不起沫?” 旁边有人说“多放些!”过了一会那孩子又喊:“班长班长我的牙膏还是不起沫!”大家拿过来一看,原来是免费发放的“避孕膏”,全班战士笑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避孕膏事件引发了出很多系列故事,冯台长给大家讲了个一分钱硬币的故事,我们团原来在大连的旅顺口驻防,部队营房都是苏联驻扎时留下的,松木地板很整洁,新战士每天都要拖地板。连部新来个小通信员,年龄不大,也是河南兵,那孩子也是非常节俭,从来不花一分钱。一天拖地弯腰时,口袋里的一枚一分硬币掉落出来,他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可是已经晚了,那枚硬币滚动着到了墙角,突然落进了窄窄的地板缝隙中。


  小通信员趴在地板上向缝里探望,那硬币滚落得太深,早已没了终影。小通信员绝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副连长听到后马上跑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经过仔细询问,副连长乐了,别哭啦!不就一分钱吗?我给你补上不就得了!还以为你爹死了呢……连长一边骂,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角钱给了小通信员,刹那间,小通信员擦擦眼泪破涕为笑。没过多久,小通信员突然又大哭起来,哭得比上回还伤心,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拢来一根铁撬棍。连长急了,小祖宗,你又哭个啥呀?小通信员委屈地说:如果那一分钱不掉进去,我现在不就有一角一分了钱啦,我要撬开地板找回那一分钱……


  在技工班工作的那段日子,是军旅生涯中最开心的时刻,和山东兵高志勇很合得来,他是69年的兵,有点小山东倔脾气,一般人他看不起,但他十分佩服这位辽源老哥的技术水平,几乎到了崇拜的程度,我们经常在一起搞些恶作剧。那年的夏天,高志勇突然接到家中母亲病重的电报,他要连夜赶回山东。部队在大山深处,离最近的一个“四台子”火车站有30多公里。每天只有一趟火车经过这里,是夜里11点半的。从营房到火车站有一条山路比较近,但也要走18公里路。山路很险要,基本没有人烟,胆量小的人不敢走。


  夏季部队都调到农场插水稻去了,就留下一个班的兵力看守营房,站岗放哨人手很紧张,按往常的规矩都是去二个人送站,来回走夜路不会有问题。技工班里就二个人了,还有站岗任务,也只好硬着头皮一个人去送这个胆子小的高志勇。为了节省体力,决定走山路去车站。部队周围的山势险峻丛林密布,一条弯弯的羊肠小道,穿过阴森恐怖的原始森林,路两边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更可怕的是还有要经过一片坟茔地,那里据侦察排的人说,做晚间科目时看到过鬼火出现。天生胆子大不信邪的性格根本不在乎这些,早在科普读物里就读到过,所谓的鬼火是一种磷火,动物尸体腐烂后释放出来的有机磷气体的自燃现象,不过从来没见过,这次走夜路要是见到了恐怕还真有点毛骨悚然。


  68年的兵已经是老兵了,不能在新兵面前显出胆怯来,吃过晚饭两个人就上路了。把高志勇送到火车站已经快11点了,这个四台子小火车站在地图上都找不见,是最小级别的车站,除了一个摆旗扳道叉的外加一个买票员,总计只有二个人。车站周围也没有几户人家,每天只有一来一往2班火车经过这里。告别了小高后,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单独返回营房了。按原路离开了灯光昏暗的四台子火车站,天空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回头再看那身后的车站灯火,已经变成了远方的点点星光,和天空中的星星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山区的夜晚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说心里话,虽然胆子比一般人大些,也坚信世界上没有鬼神存在,可在这漆黑的夜晚走进深山老林,总会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恐惧。为什么会这样呢?也许是人类在千万年进化过程中形成的一种本能——恐黑症(本人定义的名词),和孩童一样恐惧黑暗和孤独。恐惧感能保护弱小生命不被遭到攻击,如果婴幼儿不具有恐惧感,可以随便离开大人走进危险区域,在失去父母保护时,注定会遭到天敌的猎杀,恐惧因该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天性,是大自然淘汰法则培养出来的本能。


  恐惧感开始让人犹豫了,是按原路返回呢?还是走大路回去?走大路30多公里,几乎要多走一半的路程,回到营房恐怕要到天明才能到达。那条所谓大路也就是能通汽车的乡间砂石路,方圆几十公里内没有人烟,道路两边虽然没有高大的树林,但也种满了成片黑压压的玉米。东北玉米长得比人还高,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组成了一道天然的青纱帐,沙石路被夹在中间像一道窄窄的走廊。走在这样的地方也减轻不了多少恐惧感。咬紧牙关,一狠心就沿着小路返回去了。


  进山之前先在路边挑选了几块尖利的花岗岩石块,准备用它当作抵挡野兽的武器,说来也可笑,究竟有什么野兽需要防御呢?自己也不知道。手中握着的块石头大约半斤多重,投掷石块是小时候就练出来的强项,块大了投不远,块小了打击力不够,半斤多的石块最具有攻击力,质量和动能可以达到最佳匹配。紧紧把石头抓握在手中,顺着那条弯弯的小路,沿着溪水走进黝黑的山谷中。


  那正时值夏天,路边的草丛里叽叽喳喳,虫叫蛙鸣好不热闹,崎岖的小路翻过一道山岗,就进入了一片高大的柞树林中。柞树叶被风吹地相互摩擦沙沙作响,那响声像海浪一样起伏,在头上方来回飘荡。估计鸟儿也和人一样害怕黑夜,漆黑的晚上再也听不见鸟儿们欢快的叫声了,只有森林深处传出呜呜的猫头鹰哀嚎。入夜走在峡谷中,迎面一股寒气飘来,更加剧了山谷里的恐怖气氛。人在恐惧时侯浑身会长起了鸡皮疙瘩,头发根都会竖起来。那倒不是怕鬼,担心山中会有野兽出没,耳朵直立起来观察动静。飘忽不定的刷刷响声,不断地刺激着神经,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背不自觉地浸出一股冷汗来。


  面对眼前充满恐怖的夜路,只能咬紧牙关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半个小时过后,终于成功地穿越了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树林,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紧张的心情有了些许放松。继续向前走,紧接着就是那片坟茔地,前几天侦查排做夜间科目时,在炮对镜(带支架高倍军用望眼镜)里发现过鬼火,谁都不敢前去设点。这里地势开阔些,但在坟包周围也长满了茂盛的灌木丛。灌木丛里的昆虫更多,叫声吱吱哇哇此起彼伏,那声音格外响亮,仿佛是个千人合唱团。


  该死的虫子不知疲倦,整夜叫个没完没了,脑子里又开始稀奇古怪地胡琢磨,走路时也不能停下来:昆虫世界里有没有上帝鬼魂?虫子敢住在坟茔地里与死鬼相伴,它们害怕不?它这么大胆放肆地鸣叫,一定不会怕鬼来抓它吧?虽然长成大人了,思维还经常时不时地回到孩提时代。在这漆黑没有人烟的地方,任何声响总是令人感到不安。


  路边的草丛长出了露水,裤脚已经被打湿了。经过这片坟茔地时并没遇到鬼火,也没有看到潜意识中的小鬼跳出来。其实胸中很明白,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心里作用产生的恐惧。就在走出森林不久,路边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玉米地,玉米已经长出了红缨,正是疯狂生长的季节,能听到嘎巴嘎巴拔节的声音。这里距离人居的地方一定不是很远了,不然怎么会有人种庄稼呢?心里在暗暗地安慰自己。就在这时,突然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出现几个时隐时现的火光,那火光是蓝色的,和传说中的鬼火一样颜色,在远处上下跳动,同时听到玉米地里有呼呼的异样声响传出来。本来就十分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到达了恐怖极点,难道真的出现鬼火了吗?这时立刻停止了脚步,悄悄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心想不管是遇到什么情况,不要轻易暴露自己。


  说也奇怪,蹲下后就再也没看到火光和声响,过了一会没有再发现动静,估计是自己产生的错觉?不可能啊,那火光和声响真真切切,可以断定,绝不是什么的幻觉,自己感官非常灵敏,从来没有发生过幻觉现象。一定是有个什么古怪的东西在前面等着呢,紧张的心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动着。前面是唯一回营房的道路,没有办法绕过这段路了。此刻才非常后悔,前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潜伏在那里?当初要是走大路就好了。可是现在不可能再退回去了,再往前走六公里就要到部队了。屏住呼吸慢慢观察,那蓝色的火光原来是一群萤火虫在上下飞舞,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绿色的荧光。再听那声音确实不见了,心里又笑了起来,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又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没有多久,就在此刻那声音再一次出现了,这次听到的声音更加真切,本能地止住了脚步。就听到玉米地里传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还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心想,这下可真遇上危险了,不是森林怪物也是个凶猛的野兽。如果沿路退回去,这一夜的小路就算白走了,恐怕到天明也回不到部队,回到部队也会让众人家耻笑。怎么和大家说?就说听到一个喘气声就跑回去了……一股热血涌了上来,横下心去,悄悄地向那个怪物走了过去,心里默默地背诵起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一股当英雄的冲动,顿时让胆量倍增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用力摒住了呼吸,耐心地寻找最佳攻击时刻。辽南山区也没听说有凶猛的野兽啊?狮子老虎产在非洲,我们是在亚洲,东北虎已经快绝迹了,能是什么动物呢?可能是大灰熊吧?也可能是野猪?这二种动物可都是个危险的家伙,让它离得更近些再发起攻击,才能来个致命一击,心里盘算着,即使石头打不死它,冲上去用手指也要挖下它的眼睛,然后再匝它的致命地方。


  就在刹那间,纵身一跃跳起来大吼一声,用力举起半斤多重的花岗岩石块,狠狠朝那“怪物”砸了过去。从小练就了一手投石块的好武艺,石块投得远打得准,在初中参加过铅球比赛,在小朋友中是个佼佼者。树上的麻雀、水中的青蛙常常成了为狙击的目标,差不多具有百步穿杨的本领。那年才22岁,胸肌发达臂力过人,这块锋利的花岗岩如果砸在人头上,保准能将颅骨击碎!


  黑暗中,第一块石头没有击中目标,唰啦啦砸倒了一片青玉米杆子,紧接着又狠命投出了第二块石头,这下就听到“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那个“怪物”的身上,只听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第三块石头顺势飞了出去……只见那家伙扑腾腾窜出很远,这时正要再投出第四块石头,已经辨认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头毛驴子。是生产队的驴没有拴好跑出来,到玉米地进晚餐来了。听准了是驴的叫声,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板上,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驴呀就不是人,要是会说话何苦挨这二石头啊?回到了营房说起这事大家都感到很可笑。


  六十年代末,我们国家还不富裕,那时部队每日只有四角五分钱的伙食标准,主食百分之八十是粗粮,肉食就更加珍贵了,许多生活物资要靠部队自力更生解决。部队都自己养猪、养牛、种菜、办农场……部队营房四周有许多丰富的自然资源,从小习惯了喜欢搞名堂,耐不住寂寞,更不甘心墨守陈规。冬季这里有一种灰色的大鸟,经常落在集训队后面的树上,于是就找来用铜线,编成零线/火线相间的高压电网, 挂在鸟儿经常出没的树上,在仓库里找出电源变压器,用五只2000伏变压器串联起来,生成一万伏的高压,捕捉这种不知名的大鸟。冬季辽南地区这种比鸽子还大的鸟,智商很低,傻乎乎的,那猎物只要飞入布设好的防区 ,只见一屡青烟后,那鸟两翅痉挛,便一头栽到地下,成了战士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夏天到来时,用电台上的蓄电瓶接上震动子(电台上能将直流转换成脉动交流的机械装置)和升压变压器做成捕鱼电击器。震动子将直流电切换成方波交流,经变压器升压到200伏,再由震动子同步整流触点变换成高压直流后,连接到网状电极上,惊奇地发现鱼儿在电场水域中会拼命地游向正极,于是把正电极做成一个笊篱形的金属网,在小河里能轻易的捕到小龙虾和鳝鱼。


  先将电极插入水中,在按下电钮接通电源的一瞬间,会听到哗的一声响,深藏在淤泥中的泥鳅、白鳝等鱼儿慌张地窜出来,迅速游向正电极,莫名其妙的自投罗网。试探着交换一下电极,通电后那鱼儿总是扑向正极。后来在书籍里也看到了有关的报道,可还是没有搞清楚是什么原因使鱼儿具有这样的“趋正电”特性。没有鳞片的鱼儿最敏感,鳝鱼遭电击后身体会变得僵直,去掉电源,把鳝鱼拿在手中象一根木棍笔挺,一只白鳝就能塞满一个玻璃罐头瓶子。


  在水边操作高压电是很危险的,电极手柄被水打湿后会失去绝缘,班里小高在争抢捕鱼电极网时被高压电击倒在地,于是立即改进了设计,在电台话筒控制电路的启发下,将操作手柄上加装一个遥控电路按钮,由低压继电器来控制高压,使用起来方便多了。这个电子捕鱼器要比现在人们使用的电捕鱼器早30多年。


  一天的军训结束后几个伙计带着“先进的捕鱼武器”出发了,沿着溪水向下游搜索,多条山溪回合到一起就变成了小河,小河弯转着变得越来越宽阔,中间还会出现大小不等的微型“湖泊”。水中的树根下有大量的鱼虾和水蝼蛄,一直到天黑看不见水中目标才收兵回营。回到技工室,架起电炉子又是水煮又是油煎,品尝着鲜活的战利品……那些日子真是让人流连忘返。这种折腾其实是追求一种发明成功后的快感,那种感觉比吃鱼还要愉悦。

  拼命钻研技术搞小发明的事情很快在部队传开了,团司令部领导决定单独抽出来,专门搞起军训器材技术革新来。那是军旅生涯的又一次重大转折,以往的小发明都没有用在正经地方,有力气没地方使,尽弄些恶作剧穷开心,现在真要用于实战演习了,内心里感到很振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工作热情更加高涨起来。


  炮兵夜间打靶时最困难的是目标瞄准问题,通常是用人拿着手电筒,在目标上晃动,让瞄准手在瞄准镜里扑捉目标,目标闪光不允许连续发光,要在限定时间内断断续续显现。瞄准时间一到,拿靶灯的人必须及时跑步离开靶区,紧接着万炮齐鸣,从炮阵地到弹着点十几公里,不仅仅是瞄不准的问题,动作不协调会伤及工作人员,是件非常危险工作。这次接受了制造无线电遥控靶灯的任务,遥控二十公里外的多路灯光,供炮兵夜间射击指示目标。


  工作在野外的高频接收机必须高灵度,低耗电,小体积,低成本。那时还是电子管时代,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达到这些要求,必须采用更先进的半导体技术。六十年代晶体管器件还十分稀少,硅晶体管在我国还没有面世,FT100兆的高频晶体管根本没有,市面上也没有手册资料可查阅学习。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无线电功底,硬是把电子管的精华电路—超再生调频接受电路移植到晶体管电路上来。超再生接收电路灵敏度高,电路简单,成本低廉成了首选,美中不足是选择性差,容易受临频道干扰。


  如果选用超外差式调频接收,在当时存在许多技术障碍,那时还没有相应的配套的器件,不像现在有调频广播,元器件工作不了太高的频率,30兆以上基本就是无线电禁区了。当年的信号发生器只做到30兆。收音机用的465中周无法工作在超高频范围,鉴频器、中放、调谐双连都没有这个频段的。还有,就算能做出来,一阵炮弹轰击,全变成了粉末,代价也忒高了。这么多限制条件迫使这个方案只得使用爱好者们热衷的超再生接收了,工作频率设在48兆赫。在这个频段里干扰小,部队电台的发射电子管刚好也能适应这个频率。


  用锗管做超再生接收,稳定性远不如电子管,它对工作电流非常敏感,自灭式振荡条件很苛刻,电流调大了不间歇,达不到超再生条件,电流小了增益低,不起震,好不容易选择好了适当的工作点,灵敏度还真不错,零点几个微伏就能接收。遥控接收不同于收听广播,必须有可靠的干扰抑制措施,自己采用一种土编解码方式,电路全用晶体管搭建的,效果也很好。


  开始批量加工时遇到了工艺上的个困难,就是接收机外壳子做不好,总不能让木匠钉木头盒子,太没有形象了。这是爱好者一级人物普遍的弱项,在部队中到哪里去加工磨具之类的东西,没有正经的机壳,就买来一批廉价的半导体收音机,拆下机芯只使用它的塑料机壳和电池架子,装起来也很漂亮。


  便携式发射机采用调频台专用的发射电子管,线圈是自己徒手绕制的空心脱胎线圈,末级槽路调谐采用空气可变双联,输出十瓦高频功率, 经调试可以遥控30公里的距离。开始试验又发现了许多问题,接收机工作在野外温差大,白天调试好后一切正常,到了晚上温度下降就会发生停振现象,加了温度补偿也管不了多少作用,热敏电阻与半导体特性不能完全互补,不可能达到全补偿效果。全军打靶时间日益临近,在压力下不停地反复改进电路,怎么改也没有完全解决稳定性问题。


  平时自我感觉很好使的脑子,现在觉得脑袋越来越大,已经变得晕头转向六神无主了,如果到时间还不能交一份满意的答卷,这个被人吹起来的小发明家将无地自容。有时候越是焦急,越是添乱,一个操作失误把发射机还搞坏了。在情急之下冷静思考,换一种心态面对往往是上策,一觉醒来出来了新的灵感,为何不采用反馈方式来改善工作点?一试效果立马显现。


  炮兵集中打靶的时间日益临近,研制无线遥控器工作夜以继日地进行着,经过半年多时间的努力,全新的作品终于问世了。试机定在大连营城子炮兵靶场,部队以团为单位全部机械化装备分别开上了一列列火车。64军三个师的炮团全开赴到了营城子这里,那天师长、军长全部来到现场观模。听说这次实弹射击采用了无人遥控靶标灯,军首长格外关注这项成果,今天特意来到射击指挥阵地。没想到这次试验会如此隆重,是丢人还是露脸这可是关键时刻,紧张得额头上直冒汗,搬运器材装设备、调试发射机、架设目标把灯,忙得衬衫后背都湿透了。看团长的眼神他更紧张,他私下偷偷询问那个东西有把握吗……?显然他比我都更还关切这个项目,这个任务就是团长和参谋长研拟的,坚定的眼神给了团领导以万分的安慰。


  接收机用越野汽车送到十公里以外的山顶上。军师首长们坐在伪装网下的指挥所中,前方一片开阔地,假想敌目标尽收眼底。夜幕降临后,指挥阵地上架起高倍望远镜,开始搜索那微弱的目标灯光。听到团参谋长下达试机指令后,果断地按下遥控键钮,薄雾笼罩下的目标上,立刻亮起多处闪烁的灯光,紧接着参谋长命令熄灭灯光,又立即转动旋钮,发射机准确地发出了关闭信号,那目标上的灯光随即熄灭了。指挥所内发出一片赞叹声,成功啦!军长走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鼓励好多话,当时激动得只知道嗤嗤傻笑,也没记住军长说了些什么.....经过几年刻苦努力深深地体会到,只要孜孜不倦地追求心中的理想,就一定能达到最终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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