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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的生涯(六)----爱情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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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人们都喜欢称部队为:“解放军是所大熔炉、大学校”,部队有许多优良的传统,军人不光学习知识、学习文化、学习技术……更为值得称赞的是磨练人的意志,这种磨砺是很宽泛的概念,它是一种人性广泛的培训教育,那个教育是强制和近似残酷的,在西方军队里也有雷同的效果。几年的军旅生涯已经把一个柔弱的青年锻造成了一名铮铮铁骨的男子汉,无论多艰苦的训练已经不再能够挫伤他的意志了,那种变化是一种脱胎换骨似的改变,就如同昆虫的羽化过程,一只丑陋的毛虫在数天时间里蜕变成了美丽的蝴蝶。


  军人本身就是一种奉献,看到每年春节如潮的民工返乡客流,他们回家的动力是思念亲人和故土,同时也会想到军人,他们远离家乡故土,一去几年不能见到亲人,浓浓的乡愁只能深埋在战士的心中,这些在当年还不算残酷,胸中只有一件事让我永远不能释怀。回想起1968年在家乡火车站入伍告别亲人那一幕幕,心中总会浮起隐隐的阵痛,那不单是没有见到亲人最后一面的遗憾,更让心灵深处感到悔恨的是,与依恋不舍的玲儿没有能和她说上一句悄悄话。玲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父母亲友总喜欢拿这二个孩子开玩笑,说玲儿将来就是柏青的媳妇……,玲儿好像也很喜欢听这样的话,听了之后总是抿着嘴笑,看到这个场面当然也很开心,这么小就有漂亮的媳妇等着了……这样的玩笑话在幼小的心灵中产生一种潜意识,认为玲儿就是未来的妻子。


  长大了,到上小学之后,就懂得害羞了,不再喜欢大人开这样的玩笑,可班级里偏偏有顽皮的学生喜欢给别人起外号,那时在班级里品学兼优当上了班长,玲儿长得漂亮,能歌善舞一直当文娱委员,这样一来两个人成了年组里最惹人的目标。一次学校组织看电影《白毛女》,里面有一段大春和喜儿恋爱的内容,打那以后就得了个“大春”的外号,玲儿当然就是“喜儿”了,淘气的王××还用粉笔把二个人名字和外号写到了黑板上,为此把玲儿气得大哭了一场。


  少年青春的萌动算不上初恋,只是有好感罢了,玲儿自从初中考试落败,她爸爸就托关系到了辽源市职业中学继续就读,那个学校都是考试落榜生组成的,没有多少追求上进的学生,学校风气很差,打架、斗殴、传纸条(学校早恋的一种方式)是学校里的家常便饭,市政府办这个学校是想安置没有升入中学的孩子,没有料到这个地方成了少年犯罪最高的学校。在这个学校教书的老师也没办法,只能任凭流氓地痞肆虐。常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这样的环境里培养不出好的人才来,恰恰相反,把好人也带坏了,玲儿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可能不受影响,心里为他担心和难过。


  自从文革开始后,和玲儿的来往就越来越少了,她和班级里的男女生去大连、烟台、青岛、北京串联,我和班里的男生去的是武汉、长沙、南昌、上海、南京,这种分离预示着一个现实,那就是各走各的路了。那年玲儿已经16岁了,偶尔遇到一起,听听她讲述大连到烟台坐船的经历,还是很开心的。玲儿认真地讲述她乘坐的轮船在海上遭遇到了八级大风,串联的学生一起晕船呕吐,把苦胆汁都吐了出来……慢慢发现她变了,个子长得很快,已经和她一样高了,胸部开始高高隆起,苗条的身段白皙的皮肤愈加显露出少女的青春气息。变化更大的是她的容颜,玲儿天生雪白的牙齿红润的嘴唇,乌黑的头发编成二只粗大的辫子,毛茸茸的睫毛下长着一对水汪汪的凤眼,再下面是带有一对酒窝的脸蛋,这种完美无缺的组合,勾画出一个美丽可人少女。


  看到玲儿的变化才真正感受到了人们常说的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是越是这样的变化,内心越发产生了不安的感觉,她走在路上太招风了,不知道要招来多少人回头张望,她的容颜会使许多男人们心旌摇曳。在职业中学里玲儿成了有名的校花,学校里有成群的男生在追逐她,她就像一块雪白的奶油蛋糕被丢进了垃圾箱,招来嗡嗡的苍蝇围着叮咬。冷静的时候比照一下我自己,身高好像钉死在了1米65的位置上不再增加了,她的个子还在长,容貌还在变,这种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女孩们普遍具有一个天性是希望自己美丽,并且永远不会满足已经拥有的美丽程度,还要继续打扮自己,玲儿就是如此,她很喜欢打扮自己,也很会打扮自己,一次在她家里,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顶护士的白帽子,带在头上让我看,顿时让眼前的她给惊呆了,她那美丽的笑脸加上雪白帽子,简直赛过墙上年画中所有的美女。玲儿越长越漂亮,相比之下,两人的这台天平渐渐失去了平衡,内心开始自卑了起来,感觉到在一起越来越配不上她了,不敢同时面对镜子前去看里面的二个人,那时开始怀疑起古老的话题——玲儿还能是自己将来的妻子吗?


  令人产生自卑的原因还不止是她的美丽容颜,她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宝贝独生女儿,爸爸是矿里的八级电工,拥有可观的工资收入,还有一个在街道工作的叔叔,玲儿有许多漂亮的衣服,家境属于非常富裕的人家,而我的家境则大相径庭,人口众多不说,妈妈身体不好,患有严重的哮喘症,不能参加工作,身下一群没有成年的弟弟妹妹,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管人家在不在意,也会感到十分的自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小学四年级曾患过小儿肺结核,这个是很致命的缺憾,哪个优秀女子肯嫁给一个有复发肺病危险的男人?为了不拖累漂亮的玲儿,宁肯低调退出这场还没有开始的恋爱,一切任凭由命运去安排吧。


  由于自卑,与玲儿的来往越来越少了,也许玲儿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的想法,但肯定是感觉到了这种若即若离的行为。当年人们的传统习俗和现在差别很大,女孩是不能够主动去找男孩的,再说那时还小,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年龄,这样和玲儿的关系阴差阳错就被冷动了起来,说不清是谁的原因引起的。那种冷冻是出自自己的想法,当然给自己带来极大的痛苦,其实那时一种失恋的心态,完全不了解女孩的内心是什么样子,只担心有一天玲儿提出来不能继续发展关系,那将是一种奇耻大辱,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为了尊严还不如自己默默地离开算了……


  1968年春季征兵体检的消息传到了玲儿的耳朵里,知道了贾大哥被批准应征入伍的消息后,她气喘吁吁第一个冲到了家里来,看到她涨红着脸的样子,就能感受到她是真的为这件事高兴。没有想到这个自卑的哥哥在玲儿心目中还有如此重的分量,自然是非常开心的事。玲儿当然不会放过谴责曾经远离她的行为,虽然内心感到很羞愧,但嘴里还是照样很硬,找出一些不着边际的理由进行辩解,不会承认错误的。那个年代里家中能出一个军人是一种荣耀,每逢节日,政府民政部门都来送牌匾,上面写着“光荣之家”,还有不少优惠的供应政策,流行“军烈属优先”的行为,至少买菜不用排队,是大家非常羡慕的事情。


  消息传开后,左邻右舍纷纷前来祝贺,那个身价就此立马增加了许多,至少是自我的感觉好多了。让人开心的事情不单是被批准入伍当兵,成为一名令人敬仰的军人,最令人自豪的是体检结果还给我一个健康的体魄,从此洗刷掉了病夫的阴影,可以高高地挺起腰板,以一名军人的身份挽起玲儿的手臂走在一起了。军人的荣耀极大地提升了自信心,搬起手指和玲儿身边的那些男生一个一个比照,自己得出的结论是:完全有信心“战胜”这些情敌。说来也奇怪,感觉自己的身材立刻变得魁梧强壮了,浑身上下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走起路来连蹦带跳,可以毫不费力地跳起来用手去敲打那高高的篮球木板。


  世间父母是最关注自己孩子婚事的人,60年代谈婚论嫁的年龄比现在人要小,但老人大都很少顾及子女的感受,考虑的事情过于现实,只有妈妈的态度不是很明朗,但她也没有表示坚决反对,我在场时她对爸爸悄悄说了几句令人不解语言……妈妈为什么持保留的态度呢,他和爸爸到底说了什么,成了心中一个谜团。


  还有半个月就要到入伍的时间了,倒计时的钟快速地行走着,玲儿爸爸孟大伯积极奔走在二家之间,他当然喜欢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一个称心的夫君,再看玲儿脸上的表情也能知道,她的态度肯定是百分百的愿意这桩亲事。长大到今天第一次面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任凭双方父母来安排吧,心想反正也不是正式结婚,随他们折腾去吧。


  和玲儿的亲事很快被父母提到了日程上来,玲儿的爸爸孟大伯和爸爸二个人经过一番协商,很快就把这桩亲事给定了下来,东北称其为:订婚,实质上是一种婚约,没有法律效益。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又是多年挚友,孟家没有索要一分钱彩礼,从这一点上看,玲儿父女并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家庭。已经临近入伍期限,时间非常紧迫,订婚仪式仅以一场家庭酒席形式承办的,酒席仅有双方家长和玲儿在场,那时已经到东山新兵集训地集中了,这场庄严的订婚仪式酒席没能亲自参加上。


  六七十年代的人们的意识还十分封建,虽然和玲儿一起长大,甚至小时候和她睡过一个被窝,可长大后两人反倒离得远远的,潜意识认为男女在一起就是不道德,从来没有拉过她的手。说起玲儿童年的遭遇,充满了不幸和磨难,这个大哥哥对她多了几分怜惜和娇惯之情。


  自打两家从营城煤矿搬迁到辽源煤矿,生活条件落差极大,新矿区条件异常艰苦,职工住宅还没有完工,大批的新来职工没法安置,爸爸是井下第一线工人,首先分到了一套房子安顿了下来,孟伯伯是辅助工种只好排队等候。他一个人住在了“大房子”就是矿工单身宿舍,那时的职工单身宿舍及其简陋,一铺大炕睡几十个人,所以得名:大房子。孟伯伯白天上班,玲儿没有地方安置,就只好放在我家里,由妈妈照看。伯母身体不好,就回到了自己乡下的娘家——辽河源镇。


  艰苦的新区环境下,两家相依为命就没有分开过,共同熬过了一段艰难困苦的日子。玲儿的妈妈到辽源不久就患上了结肠癌住进了矿医院,玲儿那时候才5岁,只能长期寄养在家里了,孟伯伯每天要下井上班,升井就去医院,哪里还有时间照顾孩子,这个家自然就成了玲儿的家了。60年代矿工的生活条件都是非常赤贫的,特别是家庭搬迁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家中已经有了四个孩子,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不是每个人都有单独的被褥,通常是我和弟弟睡在一个被窝里。


  自从玲儿常驻家里后,孩子们特别高兴,孩子的心里不懂贫穷与富裕,总能自己找到开心的事情,多了个玩伴肯定兴奋地发狂。她对自己妈妈的病情一无所知,孩子的天性,只要疯玩起来,什么都会忘记的。到了晚上,没有多余的被子给玲儿,也只能委屈她和孩子们搭伙睡在一起了,妈妈问她和谁睡?不知道是天意还是灵性,玲儿就是喜欢和大哥哥一起睡……我当然也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外来妹了。


  晚上是我们孩子的天堂,差不多每天晚上妈妈或爸爸都要给孩子们讲故事,特别是妈妈有非常好的记忆,她虽然没有上过学堂,解放后在居民组组织的扫盲班上过一年,简单的字都能读写。她有很好的记忆力,能讲出许许多多动听的故事,都是一些古典名著,那是她年轻的时候在油灯下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听爸爸读线装的古书,只要听一遍就全记下来了,譬如像:【瓦岗寨】、【薛里征冬】、【杨门女将】、【窦娥冤】、【封神演义】……


  那时候这个家就是玲儿的天堂,她在这里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得到了大人和哥哥的照顾。几个月后,医院传来噩耗,玲儿妈妈在矿务局医治无效而离世,从此玲儿就更没有安置的地方了,这里成了她名副其实的家了,直到一年后孟伯伯分也到了一套房子,安置了一个新家,玲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我们。


  如今和玲儿都已经是发育成熟的一对男女青年了,异性之间产生出强大的吸引力,在荷尔蒙激素的刺激下,身体里蠕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燥热,分分秒秒都想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无论做什么事情,玲儿的身影总会跟随在眼前,每当想起她带着酒窝的笑脸,内心里就会涌现出一股幸福的暖流。很快就到了入伍的时间,和玲儿的感情发展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入伍的前一天晚上,新兵营给应征的新兵放了一天假,回家和亲人团聚一晚。解散后背起行李飞跑着奔回了家里。


  那是一个明月当空的日子,皎洁的月光高高挂在天际,和玲儿进行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长谈,女孩的心事男人永远是不能理解的,第一次和女孩说悄悄话,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谈些什么,红着脸语无伦次地胡侃一气……夜已经很深了,很想告别时上前拥吻一下她,可到时候那个勇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眼巴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方,是做男人以来最败笔的一件事情。


  军旅生涯残酷地将我们分割在南北二地,从吉林腹地辽源市到辽宁边陲丹东市,差不多有近一千华里的路程,在那个年代这个距离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被分开的二颗心像磁石一样吸引着,自从到部队能够相互联系的只有依靠信件了,当年的邮政不是很发达,信件邮寄非常迟缓,一封信从投寄日戳上分析,要在路上行走7天,二人一个往返交流至少要半个月时间。等待回信是件非常难熬的事情,每天通信员从团部回来,大家一窝蜂似地扑过去,翻看邮件,看看是不是有自己的信件。见到家信就如同见到了亲人一样亲切,拆开的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床头上迭起了一摞摞信件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没有接到信件的战士是非常苦恼的,从战士的眼神就能看出他的心境好坏。


  为了减少漫长的等待时间,和玲儿约好了,每天都发出一封信,这样两地每天都能有一封信件收到,这边把在部队的每一个进步和见到的新奇事情用书信告诉玲儿,玲儿则随时随刻把家乡的发展进步报道过来。打开玲儿的信件,有一种甜蜜感,阅读她的文字是一种享受,洁白的信纸上写着并不太好看,但带有女孩特质的笔体字迹,就如同和她面对面的交谈一样的感觉。两个人就这样用信件疯狂地爱恋着。常言说乐极生悲,为此事还招来过一场是非,部队中的个别年轻人有种不良的行为,为了加快自己“进步”的速度,常常使用牺牲别人利益的方式来讨好领导,同一个班里有个刘某某的人,背地里向领导打了个小报告,告发贾柏青谈情说爱的信件太多,不务正业……结果开会时遭到排长不提名地批评了一次,在众人面前不用说是谁,大家都清楚是在批评哪一个,脸上像刀刮的一样难受,比点出名字还要难堪。领导的批评是有道理的,写信看信占据了太多的时间,必然影响军事训练和学习。


  书信是一种语言交流的工具,没法看到心上人的容颜,玲儿是个情感细腻的女孩,总是在一段时间里用信件寄上一张她的照片过来,这当然对我是最高级的礼品了。新兵们大部分都有自己的未婚妻,保存女朋友的照片也就成了公开的秘密,有时候战友之间也会亮出自己女朋友的靓照,比试比试看看谁的女朋友漂亮,以显摆一下自己是个受欢迎的男人。为了答谢玲儿漂亮的照片,我也开始喜欢去到照相馆拍照片了。象样的照像馆必须到城里,从营房到凤城县城,要步行30多华里,为了给玲儿也寄发一张象样的照片,用周末休息日,起大早结伴上路,翻山越岭走小路去凤城,路虽然很远,为了心上人也是乐此不疲。

  一年光景很快就过去了,我们的信件中记录了生活中的春秋寒暑,喜怒哀乐,最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玲儿的毕业去向,本来她的学校是职业中学,毕业就应该走向工厂当技术工人,可是他们学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改成了“辽源市第八中学”,在一浪高过一浪的下乡狂潮中,这个学校也不能例外,所有毕业生也必须通通下乡,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知青下乡成了社会的负担,慢慢的变成了所在地的一项硬指标,有谁愿意主动下乡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呢?农村的条件艰苦不说,有许多知青在乡下遭到非人的待遇,个别女知青甚至遭到强奸迫害,那分明是一种变相的流放。只要被安排下乡,在城里的“非农”户口和“粮食关系”一律注销,人就像移栽树苗一样被连根拔起,每年成批的青年如同送垃圾一样装上卡车被运走。为了更有效地管理毕业中学生,每年的下乡指标被分配到城市街道管理委员会和派出所,以便一个不漏地监管所有的应届中学生。玲儿很聪明,为了保住自己不下乡,主动到先锋街派出所帮忙,那个街道派出所就有权利管理“不下乡指标”,希望有幸能逃过一劫。


  凭借玲儿的天分和才能,她在先锋街很快就红了起来,从派出所到街道办事处,不久便成了她的天下,短短的时间里她摇身一变,逐渐发展为不在编的街道办事处骨干了。有了工作,玲儿尽心尽力地工作,平常的通信也不能保证每天一封了,还好已经适应了部队生活,对她的工作当然要给予支持了。往常的信件由原来的每天一封变成了每星期二封,再后来忙的时候,就变成了每周一封。这些潜移默化的事情很容易让人理解,忙起来有时候半月写一封也属于正常范畴了……


  部队开始军事训练后,天性酷爱无线电的本性爆发出来,就被电台技术死死地迷上了,整天热衷于和老兵一起操丛着2瓦电台,进行快速通信训练。为了模拟战时抗干扰要求,要求通信兵能够进行快速改频操作,班长董茂成山东籍,65年当兵,是大比武时期的技术尖子,你看他两只手飞快地转动着收、发信频率旋钮,置定频率后紧接着调整天线谐振和阻抗匹配,抓起话筒发出标准的联络呼号,然后麻利地搜索接收频段,捕捉到回音后迅速通知对方改到下一个频率中去,在一个新频点建立起通信不到30秒的时间,看得你眼花缭乱,实在佩服死老班长的技术了。


  为了能达到老班长的技术水平,挑战的心里暗中立下了大的目标,每天废寝忘食地苦练基本功,决心一定要达到董班长那样技术尖子的水平。和玲儿的通信也就此就被放到了第二位,心想她永远都是属于我的,等有空在好好补偿她吧。军训的科目一个接着一个,有白天的还有晚上的,有室内的也有野外的,那时最喜欢出野外通信训练了,背着电台出去,找一个风景优雅且僻静地方坐下来,架起天线就练开了基本功。学技术要找窍门,天生不会安分守己性格,总是琢磨些怪点子出来,弄得班长有时也难以招架。由于在家时带有深厚的无线电技术基础,在几个河南籍的新兵还不会旋动旋钮,在茫茫的信号海洋里搜索有用信号时,本人已经完全掌握了电台的基本操作要领。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赶上和超过了老兵们的技术水平,连排长虽然没有公开表扬,但能感受到他们还是很欣赏这个小新兵蛋子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个新问题,从部队发过去的信件多,而返回来的信件在逐渐减少,有时候发二封信才能换回一封。那时部队邮信都是免费的,只要盖上一个三角型军邮的字样的印章,就可以免贴八分邮票。暗中禁不住胡乱猜想,也许是每封信的邮资太可观了吧?八分钱对当年的人们来说可不是个小钱,那时的学徒工进厂每月只有17元人民币,新兵的津贴费每月才6元人民币,把一个月的津贴都用来寄信,只能寄出70多封信,那邮票的价值差不多相当于现在五六元钱了,那时的冰棍每只才3分钱,一张邮票相当于3只冰棍的价值,换算到今天就能推算出来邮资的价值了。玲儿在街道办事处帮忙没有一分钱收入,为了不让玲儿负担这笔开销,每次寄信刻意在信封里装上几枚邮票。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举措不但没有效果,反而引来了一场误会,玲儿对寄邮票的行为大为光火,说这是故意给她难看……结果弄的不亦乐乎。


  打那之后,两人的书信来往遭到了重创,一二个月才有一封信,而且内容淡如清水,失去了往日那些火辣辣的激情,感觉她信中的内容完全是为了敷衍你的语言。这样一来男子汉的强脾气就上来了,为了尊严,干脆你不回信咱也不主动发了,看谁能熬过谁!结果连续三个月没有收到玲儿的来信,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一个赌气的行为将自己深深陷入迷茫之中。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收到了玲儿一封绝情信,里面的内容怎么也读不懂,语气怪怪的,她提出了结束恋爱的请求,希望不要嫉恨她,理由十分荒唐,说:“我们年龄还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当头一棒,一直以为是她的工作忙,女孩喜欢撒娇,斗斗气罢了,这时才非常后悔和她叫着劲的不写信,结果断送了俩人的感情。从小到大柏青大哥是她最亲近的人了,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悲惨的结局出现。失恋恐怕是人们最难以承受的打击,整个身体就像一个木头人,毫无目标地在荒野里四处游荡,站岗时独自一个人在弹药库里发呆,承受着极大痛苦的煎熬。无论如何也不能解释玲儿为什么要离开我,那时为了给家人争口气,拼命的努力工作,积极学习知识,是哪一点没做好?都不是啊?始终不相信玲儿会抛开一个深深爱着她的哥哥去找另外一个男人,要么是开个大玩笑,要么一定有什么误会存在。


  为了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给家乡的朋友发出了好多询问封信件,可那些信都如石沉大海,都没有收到一点回音,真是奇怪了,玲儿捉弄人开玩笑,你们这些朋友也开玩笑吗?在一个寒风凛冽,风雪交加的日子里,收到了爸爸寄来的一封沉甸甸来信,那信有十几页,平时爸爸的信也就2-3页,预感着这封信一定不同寻常。火速拆开信件,信里的消息好像一颗炸弹凌空爆炸,炸得人混飞胆散:玲儿写给来那最后的一封绝情信时,是她腹中的孩子快要临盆了……


  这场灾难是源于玲儿到先锋街道派出所帮忙所种下的祸根,玲儿美丽的外貌让她具有了常人所不具有的优势,加上她天生聪明伶俐,加上甜美的嗓音,美女所到之处都非常受欢迎,能让许多掌权的男人为之倾倒,同时也吸引着无数心怀不轨的色狼。那个时期恰逢文革收尾时期,为了稳定社会,恢复正常的社会秩序,部队派出大批军代表进驻地方基层。军代表是代表中央上层执行政策的,是具有至高无上权力的钦差,玲儿所在的派出所恰恰来了一位地位显赫的军代表。就是有这个身材高大的军代表,瞄上了相貌出众的玲儿,这人看到玲儿如花似玉的容颜顿生歹意,他利用工作之便,把玲儿当成了宠物一样,悄悄地骗到了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这位军代表原籍是河北张家口某地农村的,是个有家室的排级干部,除了身材高点之外没有其他优势,高高的颧骨旁边一对小眼睛,清瘦的身体有点驼背,穿起衣服就像一个十字架披上了一块布片,邻里鄙视这个军代表,送给他一个绰号——虾米腰。也许是玲儿有了一个军人的未婚夫,让她对军人存有一种先天的敬仰。柏青与玲儿订婚的事情在矿区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这位军代表也不会不知道,正是这个具有丰富社会阅历的男人,穿着草绿色军装,手中握有权利的军代表,摆弄一个年幼无知的女孩如同手抓囊中之物。慢慢的他利用工作之便,施以小恩小惠建立起感情,再利用外调出差异地的机会把玲儿轻松地搞到了手中……


  无法知道其中变故的细节,但相信玲儿开始肯定不会就是那样轻浮,这么多年和玲儿在一起太了解她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规规矩矩,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丢人的事呢?那男人一定像童话故事里的情节一样,一只狡猾的狐狸用花言巧语把小白兔骗到自己房中,当小白兔明白了骗局后,已经无力挣扎,只能任凭强暴者蹂躏。也有人说:女人好比一把干柴,要是被哪个男人点燃后就没救了……也有人说:女人只要有了第一次性行为,就如同吸毒一样上瘾,性欲程度并不亚于男人,听到这些议论心都要碎了。


  自从那个军代表把玲儿搞到手中之后,她就如同一批烈马被主人驯服了,只能乖乖地听任那男人摆布。这个军代表居然敢在大白天就明目张胆地去孟家,而且一天天泡在那里。军代表不雅的行为被邻里指指点点,可那个人脸皮很厚,根本不在乎这些,孟伯伯在家看不下去只好自己躲出去,这样一来那个人就完全占有了玲儿……


  继续读着爸爸的那一叠叠的来信,解开了一道又一道心中的谜团,知道了为什么所有亲戚朋友不能告诉我真实情况的原由,清楚了玲儿为什么一步一步疏远哥哥的根源,事情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被揭开,听到每一个细节都让人心惊肉跳。我痛苦,我迷茫,但没有理由仇恨玲儿,也仇恨不起来,她一定是无辜的,所以读不懂她的绝情信,那封信中充满了太多的无奈和忧伤。


  玲儿怀孕了,肚子在一天天长大,纸中是包不住火的,军代表龌龊的事情败露后,在当地造成了极坏的影响,那人受到了所属部队严厉的处分,立即遭到了中途退役的惩罚。为了避免触犯刑法遭受牢狱之灾,那位军代表匆匆回到河北老家,与原配老婆办理了离婚,在孩子出生后才与玲儿补办了结婚手续。


  部队上级为了照顾玲儿的处境,积极斡旋地方,将那个人安置在了当地商业部门一个大集体单位工作。玲儿是在一个没有亲友祝福、没有鲜花簇拥、没有婚纱戴顶、没有新房居住的环境下成的亲,她腹中的宝宝出生时那个军代表正在河北老家进行离婚谈判,孩子就生在了玲儿自己的娘家中,没有丈夫陪伴在她的身边。这样的行为在东北是件奇耻大辱的事情,成了矿区里街头巷尾的头条新闻。这个军部代表他害了我、也害了玲儿。


  那年的冬季不再有往常的欢笑声,每天呆若木鸡地回忆和玲儿相处的所有往事,慢慢长夜久久不能入眠,一个花朵般的女孩,仿佛一夜之间就凋零了,眼前一片白雾茫茫,完全失去了方向。没有了玲儿,几乎失去了生存的信念,前面好像就是个悬崖,已经没有了道路……尽管极力地控制自己,企图摆脱精神上的压力,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强行送进口中的饭菜,只在舌下翻动,没有心思下咽。头脑中情不自禁地询问自己:我爱情的彼岸你在哪里?有个低沉的声音在不断地重复着——它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小舟,永远永远也寻觅不到的彼岸。


  翻出当年那个时段已经泛黄的照片,从忧郁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在向人们述说着对爱情的绝望,让这个刻骨铭心的时刻永远定格在人们的记忆中吧。


 
我的爱情已经是永远永远也不能到达的彼岸

  俗话说,木已成舟,怎么责备玲儿也没有意义了,默默祝福她婚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算了断我们轰轰烈烈的一场爱情。玲儿和那人结婚一年后,又生了一个女孩,可好光景不长,那个男人的老毛病再一次复发,又在外遭遇了婚外情,结果还是把玲儿给抛弃了。被遗弃的玲儿带着二个孩子艰难地生活着,继续重复着前人的艰苦足迹。


  在痛苦挣扎的时刻,忽然想起了妈妈几年前对爸爸说的那句话,那是在讨论和玲儿婚事的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比妈妈更爱自己的孩子了,她怎能不支持我的婚姻大事呢?那句话究竟带有什么涵义?如今妈妈早已离开了人世,没有办法去解答那个充满隐私的谜团,清晰的记得话中有那么一句话:“玲儿她妈……”妈妈是玲儿妈妈的闺中好友,无话不说的朋友,她们之间有许多无人知晓的秘密,那句话一定是妈妈的肺腑之言,分明是对儿子婚事的忧虑,今天想起妈妈的嘱托令我肃然起敬,如果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和您说一声,柏青儿终于听懂了您的那句心声……


  经过一场疾风暴雨般的情感折磨之后,只能面对眼前现实,那一阵子总像生活在幻觉世界里,每天清晨醒来,还以为是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中,不相信已经失去了玲儿,希望那些事情都是昨夜一场噩梦,等完全清醒过来后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确确实实永远失去了她,成了无法改变的历史。那个时间里,来自家乡的慰问信件像雪花一样寄到部队,不知道有多少亲友接连不断地给介绍对象,可是他们不明白,我的心里再也容纳不下别的女人了。


  面对这场悲惨的恋爱结局,完全失去了对异性的信赖,每当谈起女人就如同被毒蛇咬中一样恐惧,看到美若天仙的女子就好似看到了白骨精,认定那美丽的画皮下面就是一副狰狞的面孔,为了摆脱痛苦,下决心从此关闭心扉,永远不再谈婚论嫁,把自己的全部心身贡献于祖国的无线电通信事业,相信在另外的领域天地里一定能够找回新的快乐。


  现代网络文学里流传着这样一篇文章,阐述了男人和女人爱情观念的不同特点,如今读读,对照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很有体会,文章说:“男人一生也就那一次是最真的,男人的爱一生只有一次,每一个男人都是这样,他可以对每个女人说“我爱你”,但他一辈子只会爱上一个女人,只有一个。女人需要的是一个关怀她,爱她,可以让她依靠,保护她一辈子的人,当她遇到一个男人时,爱的死去活来,山盟海誓。 然后因为种种的原因分开,她不会再记得他,或者说不会记得那么深刻。因为当她遇到一个更好的男人时,她会拿两个人来比较,她会觉得遇到更好的是她的幸运。


  但男人不是这样,当他爱上一个女人,真真正正的爱,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 当这段感情失败后,他会把这段记忆放在心里,把这个女人放在心底。原来一个男人可以把很多女人放在心里,但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他心底。无论他以后会再相处再多的女人,他都会清楚的知道,自己最爱的是谁。无论以后他遇到的女人多么优秀,他也不会改变。


  因为他心底的女人是他的支柱,他不会用她和任何一个人相比,他认为这种比较是愚蠢的,他一辈子只会爱她一个,即使被那个女人抛弃,他还会将这个女人放在心底,变成永久的伤痕。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 也许他平时会活的很潇洒,但在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他会放下所有的尊严,放声痛哭,思念唯一的她。 男人的爱一辈子只会付出一次,男人的真爱它比处女更珍贵。 请处于热恋中的女生珍惜身边的男友吧,其实每一个男人都想认认真真的去爱,去珍惜,去呵护那个属于他的女人…… ”


  铁定的现实证实了那句伤心绝望的预言——我的爱情是永远寻觅不到的彼岸,为了纪念这段逝去的爱情,就用唐朝诗人李商隐的诗句《别亦难》来结束这篇文章吧,本文作者特意精选一首古筝曲作为文章的配乐,仅以此把它献给追求纯真爱情的朋友们:

  别亦难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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