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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的生涯(二)---童年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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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生中最大的优点是“好奇”,强烈的好奇性格给自己带来了无穷无尽的乐趣,许许多多的“小发明”大都是出于好奇,在好奇心推动下,不停地学习新知识,在学习中享受着旁人无法感受到的欣快。一生中最大的缺点也是“好奇”,好奇的毛病不知到给自身惹来多少麻烦和祸患。


  小时候三岁那年,爸爸抱着我去营城煤矿看电影,听到要看电影的消息,兴奋得手舞足蹈,可什么是电影完全不知到。营城煤矿职工福利很好,矿工电影院免费为职工播映电影,但要带上一枚“矿徽”才能免费入场。二舅三舅他们还是学生,就没有矿徽,必须要付五分钱才能进去。爸爸和大舅是矿上职工,他们胸前都带有一枚圆圆的蓝色矿徽,我用小手抚摸爸爸胸前那枚矿徽,感到无尚的骄傲,这枚矿徽不仅能免费看电影,还能免费到矿洗澡堂里洗澡。


  电影开演后,眼前巨大的银幕上出现了会说话还会动的人,顿时感到无比的惊奇,整场电影的播映期间,那个小脑袋不是向前看影片,而总是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放映机,一定要搞清楚那银幕上的小人是怎么出来的?电影放映前,舞台上分明是一块白布,怎么就能出人呢?心里十分纳闷……


  童年时总有数不清的问题,连做梦时都想要弄个明白:天究竟有多高啊?爬到山顶上能不能摸到云彩?汽车为什么会在路上跑?收音机里没有人,为什么能说话……?这些问题爸爸妈妈含糊其词的回答总是不能令人满意,多么希望能遇到一个能解答全部问题的人啊,凡是遇到学识渊博的人,都会十分崇拜,并且抓紧时间提出一连串的问题。慢慢发现大人们并不都是那么渊博,似乎他们也搞不懂这些既普通又深奥的问题,大人们都很烦你不停地发问,管那个行为叫“刨根问底”,为此常常遭到斥责。


  告别了幼年的朦胧期后,身体在一天天长大,随着年龄增长,脑子里思考的“事情”就更多了。整天都在用心琢磨:太阳为什么会每天东起西落?傍晚时分总要沉到老道山的后面去了,晚上那又圆又亮的太阳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呢?那个藏太阳的地方一定很热吧?天上下雨时,刷刷啦的雨滴是从天空云里落下来的,那云彩像棉花一样是什么做成的呢?下雨前,总有一片乌云从老道山后面飘过来,那云彩是从老道山的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向天上望去,蓝蓝的天穹像一口锅罩在头上,那“蓝天”的边缘就紧紧扣在老道山顶上。心里揣摩着,要是能够爬上老道山顶上,一定能摸到天上的云彩;老道山后面一定就是天的尽头;那里的“天边”到底是个什么样……?暗自下决心,长大后一定要亲眼去天边看看,亲手摸摸白云。


  在八岁那年,身体长高了许多,力气和胆量也大了起来,1958年夏天的一个星期日里,终于鼓起了勇气,请求姐姐帮忙带路,还带上三四个小伙伴,决心要到老道山去看个究竟。老道山在我家的西北面,眼睛看着老道山很近,可走了好半天也到不了近前,看那远处雄伟的山头,好像跟随着自己脚步一样,你向前走,它也向前移动,你向后退它也跟着退,总像在原地踏步一样。大约走出十来里路,才爬上了老道山的顶峰。当气喘吁吁到达山顶之后却让人非常失望,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天边”,在老道山的后边很远的地方,还有许多漫无边的山峦……那个“天边”像和我们捉迷藏一样,跑到了更远的地方去了。


站在老道山上望去,“天边”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脚下的“山顶”不是看到的那么尖,和地面一样是平坦的。站在老道山顶峰往上看,天和白云还是那么高、那么远,手根本摸不到云彩。站在老道山顶上总是不甘心,不能就这样白跑一趟,干脆坐在这里,等待太阳落下来时,想看看太阳究竟藏在老道山的什么地方去了?


  生平第一次来到老道山,看到了山中有许多奇异的植物,有漂亮的野玫瑰,还有细叶的山苞米,还见到了令人恐惧的走马芹,学名叫“毒芹”据说那东西含有一种毒芹碱,有剧毒,误食了马上蹬腿……火红的太阳终于滑过天穹,慢慢的向西方沉降,这回看到太阳根本不是降落在了“老道山”的背后,而是落进了更远处的深山里。远处的山非常遥远,藏在灰蒙蒙的云雾中,很想也到那个更遥远的山深处去看看,可那是孩子能力不能到达的地方,给那个很远的山起个名字就叫:“远山”。


  回到家后,继续追问大人,那个落在“远山”的天边究竟在哪里?慢慢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大地没有边际,山外还有山,天空宇宙是无穷的,知识是永远没有止境的……

 


 太阳不是落在老道山后,而是落在更远的山里了

 

  东北的孩子们都喜欢过夏天,在冬日里每天都盼望春天来临,每当春季到来,路边的小草总能准时发出嫩黄色的幼芽,河边柳树也开始抽出翠绿的枝条。折下几根柳树条,轻轻地拧动一下,小心地抽出里面的又白又滑的芯子,就能做出一根带有树皮清香气味的柳笛。用小刀在树皮上斜切个哨口,就做成一个“柳条哨”,吹起来嘀嘀哒哒响,好不快活,孩子们都对这东西乐此不疲。一场春雨过后,榆树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榆树钱,男孩们爬上高高的树枝上,可以饱餐一顿免费的榆钱“大餐”。


  清明节来到时,池塘里的青蛙“呱呱呱”地叫个不停,教室里的小朋友们都盼望老师快点下课,孩子们的那颗心早已飞到了池塘边。不压堂的老师最受欢迎了,遇到罗嗦老师可就倒大霉了,没完没了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讲完。心里慢慢查数来推算下课铃声的到来。没有计量时间的工具,就在课桌上插上一根铁丝,让阳光透过铁丝留下的影子投射在课桌上,再用小刀刻出一条条刻度,那是根据下课铃声刻下的,经过反复修正,这个太阳钟还真挺准。


  六十年代矿山小学都很简陋,缺少教室,小学生大都采用半日制教学——上下午轮换使用教室,每天只上半天课,剩下的时间就留给孩子们自由玩耍了。孩子们对半日制教学可高兴死了!放学以后就好比进入了“天堂”。我从矿里找来8号铁线,用斧头在石板上把它敲直,用砂轮片磨出个锋利的尖头做成蛤蟆钎子,再找一根粗壮结实的秫秸,将蛤蟆钎子插在它的顶稍。快步跑到水边,娴熟地匍匐在池塘岸上,把蛤蟆钎子沉在水中,钎子头平行于水面,慢慢接近浮在水面的青蛙,当那把利器到达最佳攻击位置后,右手用力向前穿刺,锋利无比的钎子能立刻贯穿猎物。

 


长在山里的刺玫瑰

  在小伙伴中,我是个猎蛙能手,捕获的青蛙用细钢丝穿成串,一个下午可以得到长长一串战利品。青蛙剥去外皮和内脏,放在火上熏烤,大约十分钟过后,味道非常鲜美蛙肉就可以吃了,只可惜那是牺牲许多小生命换来的食物,做起来相当残忍,当时的人们都那样做,只因为饥不果腹。时间长了,慢慢也习惯了这种野蛮的“杀戮”行为。


  孩子们都非常憎恶癞蛤蟆(蟾蜍),只是因为它长相丑陋,它土灰色的皮肤上长满了疙疙瘩瘩的凸起腺体,遇到刺激能分泌出乳白色的液体,同时散发出一种怪怪的腥气味儿。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一看到这个丑八怪,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厌恶感,绝不能容忍这个丑家伙它生存在面前,只要遇到那些难看的癞蛤蟆,就会不停地用钎子把它穿死。


  长大以后,明白了许多事情,物种里分为益虫和害虫二类,在小学课本里学到青蛙和蟾蜍都是益虫,专吃苍蝇蚊子等昆虫,是人类的好朋友。回想起从前野蛮的杀戮行径,顿时心里感到十分愧疚,非常后悔自己的无知,打那以后就再也没去伤害那些无辜的癞蛤蟆了,还竭力地向小伙伴们宣传,要保护好人类的朋友。  

 
  60年代的人们大都极端迷信,什么“狐仙”、“黄仙”、“跳大神”等在民间很盛行,还有诈尸、借尸还魂、吊死鬼、鬼打墙……各种各样的鬼怪传说活灵活现。孩子们每天晚上都集中到邻居苗大娘家,听她讲许多有趣的故事,特别是鬼魂的故事,又想听又害怕。有的孩听了鬼的故事不敢回家睡觉,不敢出去上厕所,硬是憋着尿,天亮才发现把炕都给尿了。


  爸爸贾永芳是个彻底的唯物论者,年轻时候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鲜明的“无神论”人生观,对我幼年时期的思维影响很大。老爸虽然在旧社会只读过私塾(高小),可在那个年代里就算很有知识的人了。他经常告诉孩子们:世上根本没有鬼,都是人自己吓唬自己,所谓的鬼怪都是编出来的故事……所以从小也就不怕鬼了。


  小伙伴们外出玩耍时最怕遇到坟墓,害怕里面的死鬼出来抓人,无论大人小孩,凡是遇见到坟地都要绕道而行。坟茔地里没人胆敢光顾,所以那里的野菜普遍长得特别茂盛,在成片的烂葬岗子里,蝈蝈也最最多。这些连大人们都不敢轻易接近这些地方,树木植被保护的都很完好,远远望去郁郁葱葱的,死鬼居住的地方就自动地成了“自然保护区”。由于不信鬼,敢从容地来往于这些地方,往往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山脚下、荒野中常常能见到许多用灰色砖头砌成小庙,不知道是什么人修建的,有一人来高,上面还雕刻有花纹,远处看很像缩微景观的小房子。听说里面有“土地佬”“狐仙”“黄仙”之类的东西显灵。凡是修建小庙的这些地方,都有许多相关鬼神的传说与其对应着。当地老乡见到本地山神显灵,且受过恩典的人,就要出钱修建一座小庙,因此这些地方显得非常神秘和恐怖。有些传说过分离奇,前后矛盾,总不能使人信服。好奇心总驱使,想搞明白那小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遇到去野外的机会时,总要到小庙里看个究竟。经过几次仔细观察,那玩意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怕的。用青砖头砌成的小房子,上面盖着精致的瓦片,房子前面有扇儿很漂亮的门,里面摆放着一块绑着红布条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土地之位”“狐仙之位”之类的字样。小庙外面石头台儿上,有时还插着香,摆着馒头、瓜果等供品,遇到这样的机会,可就不一定守规矩了,高兴时还会不客气地上去吃它几个。


  大胆冒犯“山神” 的行为常常把小伙伴们吓得半死,老姜家二驴子严肃地告戒说:你要是碰了小庙里的牌位就会生病,脑袋痛!还举出许多“真实的例子”,我就是不信这一套,和他们激烈地争辩起来,最后还和他们几个打起赌来。人在激动时胆子会变得更大,飞快地跑到小庙前,把那个牌子从里面掏出来,拿在手中。在场的孩子全被这种反叛行为吓破了胆,纷纷落荒而逃,谁都怕得罪了山神土地。


  那块土地牌位被掏出之后,扔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还特意上去踹了它两脚,后来还是觉得不过瘾,干脆把它放到石板上,找来一块石头将它捣得稀巴烂,一边砸,一边咒骂着那个神仙的名字:你个老鬼,今天砸碎你个混蛋!有能耐你就使出来吧!在砸牌子的时候心里也有些发毛,天下是不是真的有鬼,心里不太踏实。这回要真的有鬼可就完蛋了,今天就测试一下,看看鬼神怎么来“处置”人的,随后坐在了石头旁边等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身体没发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从此就更加坚信,世上根本没有鬼神。

          
现在的老道山已满目疮痍,早就看不到小庙了

  坚信世上没有鬼神后,行为也就变得愈加有恃无恐。越是传说闹鬼的地方,越有吸引力,总少不了“探险”身影。为了在孩子面前证明没有鬼,竟敢到坟茔地里把棺材板子挖出来玩。厚厚的棺材板子上面画有彩色的图案,埋在地下时间久了,腐朽得用手就可以掰开。人们在孩童时期都有些逞能行为,坟地里有些尸骨会露出地面,高兴时候也会用死人骨头搞恶作剧,拿起墓穴里的头盖骨,藏在手中去吓唬胆小的孩子,通常人们见到骷髅都会吓得魂飞丧胆。


  小学四年级时,在同学尹志家手里借到了一本封面残破的《十万个为什么》,如获至宝地反复读了许多遍。书中的内容恰好符合好奇心和求知的渴望。书中解答了多少年来没有弄明白的问题:为什么荒野中会有鬼火出现?为什么燕子总要冬去春来?真的有美人鱼这种动物吗?太阳离我们有多远?天上的流行是怎么回事?牛郎真的能跨过银河见到织女吗?……?


  《十万个为什么》是这本神奇的书籍改变了整个人生,从此把我带入了浩瀚无边的科学技术领域。在琳琅满目的科学殿堂里,特别对无线电原理情有独钟,神奇的无线电波能把声音带到遥远的地方,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做出一台收音机,那该有多么惬意……人们都非常惧怕能致人死命的220伏照明电,绝对不让孩童接触它,从此却偏偏喜欢上了摆弄电器。


  1959年爸爸买回来一台电子管收音机,暗红色机箱不很大,记得好像是苏联生产的“红星牌”。那机器频率度盘是圆的,里面有一个像钟表一样的指针,转动前面的旋钮指针跟着走动,立刻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次,爸爸用螺丝刀打开了收音机的后盖,哇!那里头可是太精彩了,在一块四方的台子上面立着五个漂亮的小灯,小灯里头亮晶晶的红灯丝发出神秘的光亮,喇叭中发出广播员响亮的声音:吉林人民广播电台517.2米,580千周……不明白广播里说的那些数字是什么含义,只感觉到要比家中那个有线广播喇叭的声音好听多啦,没事的时候,就趴在收音机的后面,透过后盖板的圆孔欣赏里面的小灯泡。


  有一次,爸爸和邻居孟大爷(伯父)拆开那部收音机,还打开了底下带圆孔的盖板,那里的世界就更精彩了。五颜六色像糖果一样的零件堆满了机器内部,有小宝塔一样的线圈;还有两个深红色的大圆家伙,好像两只二踢脚(双响爆竹)。大人知道这孩子喜欢摆弄稀奇的东西,就警告说:这个东西很危险,千万不能摸它,不然的话会发生“爆炸”。


  对大人警告的话深信不疑,孟大爷说着就把手伸进了收音机里,手指按在一个什么地方(以后才明白是拾音孔,接电唱机的地方),就听见喇叭里发出一阵巨大的“嘟嘟”声,把我吓得抱头鼠窜,逃到很远的地方偷偷地看着这边,生怕那机器发生爆炸。


  大人们一句善意的谎言,从此对收音机产生了从来没有的敬畏,不光自己不敢碰那个收音机,也不让其他孩子去动那个可怕的东西。可是这样的畏惧不但没有割断对收音机的情缘,恰恰相反,是好奇心驱使,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收音机会爆炸?愈加对那东西产生了崇拜之情,也许就是这个特殊的缘故,使我与无线电与电器结下了不解的情缘。


  六十年代建筑的矿工住宅极端简陋,厨房中电灯没有安装开关,每天晚上开电灯时,要翘起脚尖,把手高高举起,一只手抓着灯泡,另一只手去拧在灯头上的开关。当时的矿工住宅都是这样设计的,使用起来很不方便,且很危险。一次,姐姐用沾水的湿手去拧灭电灯时,就听到她大叫一声,触电摔倒在地。由此,萌生了给这个电灯加装一个拉线开关的念头。


  在妈妈那儿要了两毛钱,到商店买回一个拉线开关,趁大人们不在家的时候,自己试探着给这个电灯接个开关。首先搬来凳子,拉下墙上的刀闸总开关,按自己学到的理论开始操作接了起来。那是第一次接触高电压的交流电,虽然电灯开关的原理已经了如指掌了,当真的去动手接触它时,还是紧张得两手发抖,头上冒出了冷汗。哆哆嗦唆地拧开了棚顶上的线葫芦,一对金黄闪亮的黄铜接线螺栓暴露在了面前。


  这是生平第一次高空作业,那木板凳不够高,踮起脚尖还要将两只手高高举在空中,由于血液供不到手臂上,没过多久两肩就变得又酸又软,得不断的垂下手来休息一会。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出差错,用手捏拧那多股的铜丝时,锋利的细铜丝嗤地一下刺穿了手指尖,拇指夹缝感到触电般一阵刺痛,一滴鲜亮的血从大母指肚儿上渗出来,此刻已经顾不上疼痛了,继续整理那个接线。鼓捣好一阵子终于把线全接完了,仔细认真地在接头外面缠上了一层黑色的绝缘胶布,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要注意绝缘,千万不能短路!


  接线完毕,站在高高的凳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到动手实践可不是想象的那样容易。接下来应按顺序装回接线葫芦,抬起头一看,真糟糕!事先忘记穿线啦……那开关线接在了线葫芦外面,拧不上盖子了。这个错误显然是实际操作经验不足,结果是前功尽弃,还得重新拆下来,唉!真快把人给气疯了。能怪谁呢?没地方发泄怒气,狠狠地照自己的脑袋拍了一巴掌。经过两小时的折腾,终于成功地给电灯接上了一个拉线开关。只要在屋里拉动开关线绳,就能方便地操控外屋的电灯。结束了厨房没有电灯开关的历史。邻居长辈们见到后,全都举起拇指夸起来:这孩子有能耐。那种成功的滋味别提有多美啦!


  东边邻居二友子听说贾家的一个孩子给电灯接了个拉线开关,听到大家都在夸奖柏青,他心里有点不服气,二友子20多岁,是西安矿二区采煤段的矿工,在井下经常连接放炮线什么的,据说也挺有能耐,今天在邻居家装开关消息的刺激下,也想给自己厨房装一个开关。很早以前他就想装这个开关,可每当他真的要动手时,心里却非常惧怕那个220伏电,始终没有勇气动手。今天他还不如一个小学生的本事,多没面子呀?


  二友子下班后,也买回一个拉线开关,用想当然的方法,非常自信地安装了起来,他屁股上还挂着单位发的钳子,螺丝刀子的工具。在场来了许多看热闹的邻居们,都想好奇地看看二友自己能不能接好电灯开关。二友子接完线后,自我感觉很不错,一边念道着:真是的,这有什么难的?用力合上了总电闸,举起手,得意地去拉动那只开关线绳时候,就听到“啪啦”一声巨响,线葫芦里喷出一团火光,整栋房子立刻一片漆黑,全都没电了。 空气中弥漫着烧胶皮的糊焦气味。二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懵了,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故,哪里再敢去碰那令人畏惧的电线了?整栋房子的人也都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全跑了出来……


  常言说:乱世出英雄,“危难时刻”邻居的大人首先想到了我,当然了,也是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一瞬间这个小学生立马变成了“救世主”。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纠正了二友子错误的接线,重新装好了保险丝,很快就恢复了整栋房子的供电。 原来,二友子把开关的两根线直接并联在电灯线上了,拉动开关的一瞬间造成短路,烧断了总闸的保险丝,造成整栋房子的停电故障。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短路故障,可这点小事儿却让我名声大噪。成了远近小有名气的“少年电工”。


  家里有一台祖传的罗马座钟,圆圆的度盘上有两个上发条的窟窿眼儿,像两只眼睛。钟盘上面用一圈罗马字母“数字”标注出时间刻度,它的增减计数规律早就琢磨明白了。这个钟每星期上一次发条,都是有力气的大人去上发条,不准许小孩子去动。那钟上满发条后“滴答滴答”走得悠闲自得,它快没力气时总是我主动提出预告,绝不会让钟停下来,爸爸上夜班全靠它定时。


  家里大人不在时,总会偷偷打开钟门研究一番,每当到达整点,下面的小铜锤伴着“沙沙”响声 “当当”地敲打一根金属条,声音洪亮准确无误,直看得着了迷。平时总在琢磨,那钟表到底是怎样准确报时的呢?是靠什么东西来按时间数字敲打响条的呢?里面的“沙沙”声又是怎么发出来的?   


  一个星期日,学校不上课,恰逢家中没人的时候,于是鼓起勇气,在炕上摆好吃饭用的桌子,找来螺丝刀等工具,模仿钟表店师傅的样儿,把座钟给拆开了。先卸下钟的表盘,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精密世界,那数不清的小齿轮一个咬着一个,可真是叫神奇。要拆下机件必须先释放发条,没有想到那发条的力气太大了,我的小手根本把不住,在换左右手的一瞬间,只听见“哗”的一巨声响,发条膨胀得像脸盆一样大,将小齿轮全弹飞到半空中,整个座钟顷刻间全部解体了。


  被突如其来的大祸吓懵了,冷静下来以后,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将那些小齿轮和弹簧全部找齐。面对一堆杂乱无章的齿轮和发条,无论如何也没法将座钟重新组装起来,无奈之下只好举起“白旗”,主动向爸爸投降了。出乎意料的是,那次爸爸没有打我,他觉得这个混帐小子的大胆探索精神可嘉,是可气又可笑。


  后来爸爸到东山请来钟表师店的师傅,花了二元五角钱,到家里将那个座钟安装好了。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目不转睛的盯着钟表师傅的每一个动作,看他到底是怎样把那复杂的机件装起来。打那以后,家里的钟再也不用请人擦油泥了,因为家中已经有了一个修钟表的“好手”啦!


  “猎奇”是从小与生俱来的嗜好,读小学的时候,看到高年级的课外资料后,总幻想着能够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去探险,什么西双版纳的密林啊;长白山原始森林呀……可是,慢慢长大之后才发现它们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唯一能实现的,是在自己的家乡寻找些稀奇的地方“考察”一下,过过探险的瘾。在辽源矿区东山有个山洞,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岩洞,是日本人开凿的引水工程,那时候不知道这个洞究竟有多长,也不知道有多深。只看到一股清澈的溪流缓缓地从仙成洞口流出,再蜿蜒的向南流去。


  这个岩洞也没听说有正经的名字,大家刚看过小人书《西游记》,里面有个“古奇洞”,连猪八戒都不敢进那个洞,孩子们干脆就叫这个洞为:“古奇洞”吧。听大人说这个洞有几公里长,洞中的小河源头很远,在古仙还有一个洞口与之相连,古仙河从那个洞口流进来,从仙城洞口流出,里面形成了一条暗河。一直想亲自穿行一趟这个洞,看看洞里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和古仙河相通?


  家周围的好多孩子都比我大,高出两个年级,这些孩子已经上初中,我还在念小学,由于个子小,初中生不愿意和“小豆包”交朋友。学生中流传着一句顺口溜:“一年级小豆包;二年级做体操,三四年级台前站,五六年级扛大刀”。每天都盼望着自己能早点长大,也拥有高大强壮的身体,可以和大孩子一样拥有许多权力。最羡慕初中生们手里的物理学、代数、几何、俄语、化学课本,还羡慕初中生们上学时,书包里装着一个铝饭盒,里面装满了妈妈做的饭菜,放学时背起书包,伴随着饭盒里的羹匙哗哗撞击饭盒的声音。


  高年级的学生放学回来后,喜欢和他们混在一起,听他们讲述中学里的离奇故事。只要有空就借来他们手中的课本,躲在角落里贪婪地学习起来。最感兴趣的是聆听他们讲述山洞里发生的故事,这个山洞就在去矿务局一中的路上。据说一年前,有个一中学生成功地穿越了那个山洞,听到这个消息,十分佩服那个勇敢的学生。人们都说洞内有深井和暗河,还有许多鬼魂的传说……。  


  慢慢感觉到高年级的学生似乎很讨厌我,为了接近他们必须装得很“卑谦”,还得学会拍马屁才行,否则就容易遭到“驱逐”。有一次,苗长野难为人说:“听说你的学习成绩不错,我来考考你,如果答不上来就趁早给我滚蛋!别象“跟尾巴星”似的总跟着我们!”于是,他出了一道中学代数里列方程的试题。那道题是大小两个辘轳打水的试题。小学生还没学过解方程,但不能轻易拒绝他的测试,接过试题琢磨一会儿,就俯下身去刷刷地做了起来。


  作出来答题结果让他们几个中学生惊呆了,在场的李坚密、石满仓和刘占龙惊叹不已,那是用小学的算数方法求出来的结果,尽管求解过程复杂些,可谁都不曾想到解方程的代数题,也能用算术方法解析,更没想到这个“小豆包”会有这般不平常的水平。


  苗长野用代数没有难倒比他小的孩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主要是有点不服气这个“小豆包”,他马上又出了两道物理题,是力学和电工学方面的。那题是他们当天的家庭作业,几个人正为这两道最难的物理题不会作发愁呢!接过试题来一看,哈!正是我最善长的科目,早就自学过了,熟悉得很,三下五出二就做好了。


  这一次彻底把初中生们折服了。其实,也不是有多聪明的头脑,平常就是喜欢物理,没事的时候总是在不停地琢磨,时间长了,肯定就精通了。这次出色的表现,提升了在大孩子面前的地位,中学生们从此不再歧视这个小伙伴了,还答应暑假期间带我一同去那个山洞探险。这项承诺让人快高兴死了!   


  打那以后每天都在盼望暑假早日到来,在家里墙上刻上许多记号,和现在倒计时装置的作用差不多。1963年夏天,终于等到了学校放暑假。为了壮大胆量,尽可能多带些人马去,必须要胆子大的,女孩走的慢,胆子小还爱哭不能要。动员了自己的弟弟贾柏春、大宝子、史来喜、魏子彬、姜子义等几个平时表现英勇的小伙伴,准备穿行那个“古奇洞”。不知道什么原因,答应过一起探险的中学生没有兑现他们的承诺,这让我非常失望。为了实现探险山洞的愿望,清点一下队伍,仅有有七八个人,也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自己的队伍”出发了。


  真的渴望能有高年级朋友加盟,当年的年龄实在太小,体力又单薄,有大孩子参与肯定不一样,遇到事情有依靠,那样可以壮大众人的信心和胆量。虽然不相信有鬼神,但一想起那可怕的吊死鬼传说,还是有些毛骨悚然。“探险队伍”带好了手电筒、弹弓、匕首、纱布还有干粮等物品,还借来体育老师用的哨子挂在胸前,所有这些举措都是为了壮胆子,带领这支“雄赳赳气昂昂”的探险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目标挺进……


  吉林省南部是丘陵地区,夏季气候温暖湿润,植物繁茂,那天是个晴朗的天气,空气清,新碧空万里,蔚蓝色的天空就像蓝宝石一样晶莹剔透。高纬度地区的空气透明度极高,站在高山顶上,一眼能够看到五六十公里以外的山河。在茫茫的视野中,搜索着熟悉的家乡建筑,往日里西安煤矿那高大雄伟的井架,在这里已经变成比火柴盒还小的模型。此刻,深深感受到了宇宙的浩瀚和人类的渺小。

     
 小时候探险地方的小树,如今已经大树参天      

  
  探险队伍终于来到了那个“古奇洞”的面前,洞口藏在一条幽深的山沟里面,周边长满了野草和青苔,一条小溪从洞中流出,那是个黄沙底子的溪流,清澈见底。孩子们脱下了鞋子用手拎着,沿着小溪逆流而上一直到达了洞口,这个洞口很高大,混凝土浇成的圆拱形。小溪岸边是高大的树木,遮天避日,洞里黑咕隆咚的,一股寒气从里头扑面而来,站在洞前壮了壮胆子,趟着溪水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越黑,眼睛不能立刻适应黑暗的环境,大家打开了手电筒,那电筒的光亮昏暗得像一只萤火虫,只能照见眼前一米多的距离。山洞顶部很高看不清楚,不时有水滴掉下来,落在我们的头上和脖子上,黝黑的山洞深处传出古怪的流水声,孩子们的说话声在洞中激起的回音绵延不断。大保子高声喊着:古奇洞——紧接着洞里也传出:古奇洞——古奇洞——古奇洞——,像卡拉OK一样的连续的回声。山洞拐几个弯后,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默默重复着自己的信念,强迫自己不要害怕——这个世界上肯定不会有鬼存在的……


  黑暗中,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种不可遏止的恐惧感,再想起那可怕的传说,就越发感到紧张。手中紧紧地握着匕首,举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沿着这条小河逆水往上游走,就能来到当年我们探险时的洞口

  长大以后,才知道这个洞是日本人为了治理水患开凿的一个穿山隧道,古仙河从山洞中穿过,贯穿了东山后从仙成洞口流出。因为是水洞,平时没有人进去,时间久远慢慢地被人们遗忘了。许多轻生的人偏偏喜欢选择在这里自杀,这个洞就变得十分传奇与恐怖。有好几个女人在里面上吊,也就产生了系列女吊死鬼的传说,比聊斋里的故事还要可怕。


  居住在东山的人们都避讳这个令人憎恶的山洞,轻易不敢进入那个闹鬼的地方,据说你只要走进洞去就会遇到女鬼劝你自杀,大部分人进去后就出不来了!还有许多人传说在傍晚的时候曾在古仙洞口附近遇见过一个漂亮的女子,走路看不见脚,遇到下夜班的工人就会缠着你,不停的劝说着:“死了好!死了吧 ……”听到这些传说也会感到恐惧,可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些离奇的传说是真的,一直想要亲自进洞看看究竟有没有吊死鬼。


  这伙由孩子组成的探险队伍,心理素质极差,简直是一伙“夏伯阳”的队伍。也罢,就连我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还感到恐惧呢,更何况是一群年幼无知的孩子了。大家淌着水,战战兢兢的向前移动着,脚步不敢迈大,就算不相信鬼神,也怕落进传说中的暗井里。洞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就在此刻,一个孩子害怕得哭起来,那哭声在洞里被放大了许多倍,声波入射到洞里后反射回来变得更加怪异,凄厉的哭声击垮了孩子们仅存的最后一点胆量,整个队伍立刻慌乱了阵脚。


  我极力地控制着队伍,安慰大家不要怕,就在此刻大宝子尖叫一声:有鬼——这一声叫喊就像灾难降临一般,刹那间整个探险队掉头往回跑,黑暗中完全失去了对探险队的控制,恐惧,让前面的孩子先摔倒在了水中,后面的人夺路而逃被绊倒了一排,队伍中哭声喊声连成一片。受慌乱逃跑气氛的影响,我也一样感到恐惧,不由自主地掉头拼命地往外面逃窜。大家都是赤着脚在水中奔跑,突然间感到脚下一块锋利石头割开了我的脚后跟,一阵剧烈疼痛,还是坚持跑出了洞口。


  孩子们逃出洞外,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也没看见谁被女鬼缠住。在明亮的阳光下,看到右脚后跟被锋利的尖石头划开了一道口子,伤口有二寸多长,鲜血大量涌出,瘫倒在地不能动弹了。小伙伴们掏出带在身上的纱布,帮我包扎好伤口,搀到了矿上医院清洗伤口后送回了家。那道伤口很深,不能下地行走,这个暑假足足在家养了一个月的伤……。


  在没学会电工学基本定律前,有许多现象不能理解——交流电为什么会使人触电? 是因为电压太高的缘故吧? 就琢磨着,想个办法把电压降下来,用它来点亮小电珠该有多惬意。听大人说有一种叫“变压器”的东西,能将高电压变成低电压,想象中的那个变压器大概就是一种能阻挡电流的东西,能把高电压给降低罢了,于是找来一轴0.1毫米的细漆包线,心想,电流经过像头发一样细的导线后肯定会降低许多。


  从电灯火线上引出一根导线,接在线圈上,这110伏的交流电源经线圈后能降低多少呢?(辽源矿区受日本人影响,那时还是110伏的交流电)没有检验电压的设备,最后决定用自己的身体去试验一次,看电压是不是降下来了,于是赤裸双脚站在地上,用手去触摸流经线圈后引出的线头。结果那强烈的电击把我打翻在地,两眼上翻险些丧命,是弟弟及时拉下电闸,才救下了性命。等苏醒过来,拿出2.5伏的手电筒里的小灯泡,接到遭电击的电路上,那灯泡就是不亮,没错吧?手电筒里2.5伏的小灯跑都点不亮,怎么会打人呢?


  总是不能理解,分明小电灯泡都不亮的电压,怎么会把人击倒呢?索性再用手去接触到那线头时,天哪!又重重挨了一次电击。就是搞不明白电压高才会电人,2.5伏灯泡为何点不亮? 这个现象怎么也想不出道理来……带着无数的疑问走进了矿图书馆。辽源矿务局图书馆有丰富的藏书,哺育了一大批矿区的孩子,像孙成生、张连祥、李坚密这些小伙伴们成了那里的常客,大家贪婪的吸吮着书中的知识,憧憬着科学的未来……


  知识不负有心人,在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学懂了变压器的工作原理,电工学的理论也已经深入心中。在理论指导下,终于弄明白了当时被电击原因。原来变压器不是像电阻一样把电压降下来的,而是用线圈把电能转换成磁能,在同一个铁心上再另绕个线圈,再把磁场转换回电能来,变换不同的线圈匝数比例,就能随意得到各种电压。变压器两个线圈是不相通的,就不会再遭到电击了。学懂这个原理,心中像开了一扇窗户,决心自己动手绕制一台真正的变压器。


  60年代,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哪里有地方能寻找到制造变压器的材料?做变压器最重要材料是矽钢片,辽源市的市面上也没有现成的产品出售,在家苦思冥想了许久,眼光最终转移到西安矿。最后在矿里找来一付磁力开关中的整块铁心,用钢带夹紧后使用。按新学到的理论,根据铁心断面,计算出初级和次级线圈匝数,首次绕制出各种抽头电压的变压器来。这个变压器能降压也能升压,不足之处是那铁心通电后会发出嗡嗡的响声。


  第一次拥有了真正的变压器,兴奋得好几天睡不好觉,学会了计算变压器匝数,本事就大了起来,绕出了:2.5伏、5伏、6.3伏、12伏、24伏、18……许多种电压。用6.3伏去点亮小灯泡,用12伏电压驱动小电机,用18伏电压抓在手中趴趴打火,那电火花四处飞溅,再也不会遭到电击了,让在场的人们惊诧不已,成功地驾驭了神奇的电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弄到铁心,就要想方设法绕制一个变压器,慢慢家里拥有了许多各种用途的电源变压器。  


  东北过春节的气氛格外浓烈,那里的人们崇尚灯火,从年三十到正月十五,家家挂起红灯笼,灯笼象征着喜气吉祥,我更是个灯笼制造迷。邻居苗大娘,就是伯母,东北民间有个习惯,对邻居和朋友也要像亲属一样的称呼,不同的是要加个“前缀”——配上他的姓氏,比如:刘哥、张嫂、王叔……苗大娘是旧社会国高毕业的知识分子,心灵手巧,会制作许多民间手工艺品,最让人崇拜的是用图画纸扎成的百褶灯笼,再用水彩画上花鸟图案,里面插上一根蜡烛点亮后真是美妙绝伦。


  看到这个玩意儿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程度,哪里肯放过这样好的学习机会,很快就把苗大娘的技术学到手里,并且还将作品翻新了许多花样,这下让本来是师父苗大娘和长辈们都赞不绝口。 灯笼里插上蜡烛后,一不小心歪倒,就会把纸做的灯笼烧毁,将手电筒里的小电珠放进灯笼里,接上二节干电池就没有危险了。孩子们受这个”发明”的影响,全模仿着把灯笼改成干电池的了。


  时间一长,只拎着一个固定不变的灯笼,让人感到了乏味,于是,又萌生起制造会变换颜色节日灯的想法。现代节日灯应用半导体控制技术,实现起来非常简单,可那个时期还没有晶体管,霓虹灯的变换控制,都是用齿轮拖带继电器实现变控的,只有上海北京特大城市才有,在东北一个煤矿里,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怎么办?能就这样放弃吗?又深深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家中的资产十分有限,没有太多的办法可想,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台古罗马座钟上。打开了家里的那个发条座钟,仔细观察钟摆和擒纵叉,它是以一秒为周期,非常有规则地作推拉运动,脑子里突然火花一闪,霍然之间开窍了,马上在擒纵叉上安装了一个电极;在摆钩上连接另一个电极。钟走动时就能获得每秒钟一次的方波脉冲,将这个脉冲信号送到6N1电子管栅极上,控制电子管的导通与截止。自己动手绕制了一个3K高阻继电器,用6N1双三极电子管并联起来拖动继电器,控制红绿两组彩灯。


  彩灯组是用手电筒里的3.8伏电珠,包上白纸,再用水彩涂在纸上,就做出了彩色灯了。把这组灯镶在毛主席像框四周,然后高高挂在房门外面。当继电器接入电路工作时,随着座钟滴答的频率,继电器跟随着“乒乓”作响,两串红绿彩色灯轮流切换。会变换的彩灯真是好看,在整个矿区,只有我家门上边的灯组会扭动着变换色彩,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悄悄地藏在远处,一边偷偷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一边静静地聆听着人们的评论,陶醉于成功的喜悦中。


  苗大娘经常教孩子们制作许多新奇的玩具。一次,她给我们做了一个拉线传声筒——就是用缝衣服的纱线,穿上用纸糊成的盒子,把线绷紧后对着一头的盒子说话,声波能沿着纱线传导到远处几十米外的另一头盒子里,像电话一样能在纸盒子的那边听到讲话声音,玩起来非常新奇。这个玩具最大的不足是不能拐弯,只要纱线碰到物体,就会失去传导声波的能力。多想能把这个传声筒装在自己家里,对着传声筒和其他伙伴互相交流该是多么好玩!在玩具启发下,萌生了更大的“野心”——要自己动手制造电话机。


  60年代里,我国的工业还处在幼稚阶段,多数工业产品还不能自己制造,此时要个人徒手制造电话机谈何容易?可是那个欲望像一把点燃的烈火,越烧越旺无法抑制下去。那时代和现在完全不同,国内清一色全民所有制的企业,计划经济下的工业用器材设备,都是统购统销,市面上什么器件都没有出售,想要做电话机一切都要靠自己动手去制造。那些日子里手托着腮帮子,苦苦思考没有心思吃饭,要做电话机必须先学会电话的原理。跑到新华书店里翻腾书籍,买回一本《少年电工学》。在这本书中学会了电话的基本原理,就摸索着开始制造电话机了,没有想到这个制造电话的工作一发不可收拾。


  已经拥有的元器件,大都是从西安矿机电厂倾倒工业垃圾中捡来的废旧器材,还有在寄卖商店里买来的廉价陈旧零件。为了造出电话最关键的部件——炭精话筒,需要有个坚固的壳子,外壳就用了姐姐化妆用的香粉盒子做成的。妈妈装针线的木制果匣也给毁了,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资源来代用。听筒制造要复杂的多,需要弄到小型磁铁,没有办法搞到,还有0.05的超细漆包线也没处买。就用矿石收音机的耳机由串连改为两只并联起来代用(电话机的制作过程详见《少年无线电爱好者》一章)。


  电话做好后,使用四节干电池六伏电压驱动,效果非常好。音质比矿上的电话不相上下。电话做好了还要接线,没有钱买标准的胶质线,就用漆包线代用,寄卖商店里的废旧继电器线圈很便宜,买回来拆下线圈里的漆包线,做我们的电话线用。一卷漆包线能拉几公里的距离,耗资才三毛多钱。电铃的铃碗不好办,就利用自行车上的铃碗代用,有自告奋勇的孩子主动帮助解决了这个难题,当然骑自行车的人跟着倒霉了。铃锤用包装用的铁条,一头钉在木板上,另一头打个弯靠近铃碗,在电磁铁的推动下就能响亮地敲打铃碗。


  安装电话最困难的工作是上房拉线,我们的电话网必须穿过一个特殊人家的房顶,那里居住着一个面目可憎,性情暴躁的刘老太太。刘老太怕踩坏她家房上的瓦片,坚决不允许孩子上她家的房子。都说刘老太有精神病,人们给她取个外号叫“刘疯子”,平时孩子们在外面见到她,都像惧怕魔鬼一样的躲避开,今天要在她家房上架线,可是个虎口拔牙的差事,那种恐惧心理是可想而知的。为架通线路,大家只好选在夜里人们熟睡的时候,偷着上房架线。


  那天夜里12点已过,天上没有月光,我们像游击队员一样扛着长梯,四个人偷偷接近了目标。因梯子太短,必须90度立起才能够得着屋檐,只好下面用两个人扶着梯子,另一个人在远处放哨。我的胆子大些,爬梯的任务理所当然就是我的啦。梯子已经立稳了,摒着呼吸小心翼翼向上爬,不敢弄出一点声响来。登上最后一节梯凳,刚好能摸到刘疯子屋檐下的瓦片,伸出手来准备先固定好绝缘子。还没来得及架线时,就听到屋里有响动。那疯婆子耳朵也太灵敏了,听到房顶上有动静,马上咆哮着冲出门来。扶梯子的王景福和赵大明两人见势不妙撒腿就跑,我就觉得两脚腾空双手抓不到任何东西,人和梯子在四米高处划了一个弧线,重重摔了下来……


  1966年冬天文革开始后,矿里分给爸爸一套新房,砖瓦结构的房子,很漂亮也很宽敞,前后都有院子,院子四周有一道城墙一般的围墙,是用板皮钉在一起做成的,院子好大,可以种植各种蔬菜和花草,有玉米、茄子、黄瓜、马铃薯、萝卜、菠菜、白菜、芹菜、包菜、桐蒿、大葱……应有尽有,我非常喜欢这个新家,喜欢古朴的自然环境,这里就是一所绿色环抱的“农庄”,很像鲁迅小说里的“百草园”,它除了给家里带来丰厚的蔬菜资源外,也成了我寻找乐趣的“王国”。


  自从走进电工学这个领域,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知识的渴求,没多久就能用学到的理论知识随心所欲的进行各种小电器设计了,矿工居住的自建区,是煤矿最底层的贫民窟,社会治安非常不好,盗窃仓房案件时有发生。每年快到春节时候,仓房里都存放有准备过年的鱼、肉、豆包、冻秋子梨等好吃的东西,盗贼专门选择这个时期洗劫矿工们的仓房。


  出于自保目的,又发明出一种简易家用警报器,来应对疯狂的盗窃行为。在矿里找来些用鳞铜片,做成一组触点,剪下一片塑料垫板插进簧片里,再用细丝线穿在塑料片上做成拌弦,当入侵者拌动丝线时,那绝缘的塑料片就会被抽出,鳞铜片接点闭合发出警报。这个设备经过仔细调试后性能可靠有效。


  那是一个初冬的晚上,外面下起小雪。夜里二点钟,警报器突然发出凄厉的报警声,朦胧中一跃起身,迅速关闭了警报器,担心盗贼听到这报警声音会逃跑掉。连同弟弟、爸爸,还有姐姐(姐姐那天刚好回门住在家里),四个人手持棍棒和手电筒,准备与强盗决一死战。虽然家中有四个人,由于不清楚来犯者到底是多少人,担心不是盗贼的对手。兵不厌诈,还是采用虚张声势的方法为妥,把他赶跑就算了。


  那年正是好身体的年龄,拎起木棍冲在最前面,悄悄地拔开房门插销,用力一脚踢开外间大门,大吼一声:“小偷往哪里跑!”用最快速度将仓房包围了起来,两只手电筒一齐射向目标。那黑洞洞的仓房里没有动静,也没见到高大的强盗身影,只看见仓房里头有一对发出绿色荧光的眼睛对着手电筒的光柱。大伙被这奇怪的景象搞蒙了,当时紧张得还没有反应过神来,只见那对眼睛突然一跃而起,从我的右肩上方窜了过去,原来那是一只狐狸造访家里……


  打那以后这台警报器频频立功,可还是不满足它已有的性能,总在不断的进行改进。传感方式也在不停地创新,从此这个警报器的故事也四处传开了,直传得神乎其神,还派生出许多不同的版本……一天中午刚吃过午饭,家中的警报器突然又响了起来,根据报警声指示的方位,断定是出后院有人入侵,立刻冲到后院,发现一个陌生人站在墙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拨弄长在院中的大葱。


  看到这个人怪怪的,就高喊一声:干什么的?那个人并没有惊慌,也没有逃开,而是用疑惑的眼光仔细的向院中观察着。走过去盘问他时,这个人反问说:我就是不相信你的警报器有这么灵?也没看见你接电线啊?原来他也是个好奇者,听到自建区有人传说这个院子里有警报器,特意过来探查下,他无论如何搞不懂,为什么他没接触到院子里任何物体就发生报警了?今天是来亲自试验一次,这个被传神了的警报器是真是假。

  
  其实安装的并非是无线传感器,当时还没有红外传感之类的技术,警报器的连线埋在了地下,这个人怎么能想象得出用的是自己设计的触发式装置,并且还具有防破坏性能。那是应用了电桥原理,在检测末端连接一只电阻,无论你切断或者短路报警线,都会使桥路失去平衡发生报警,只要有人轻触传感器的敏感部位,那设备就会自动锁定状态,就算你逃离了现场它依旧报警。


  这个人走后心里很犯猜疑,他为什么对报警器如此感兴趣?看样子他也不像一个无线电爱好者呀?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后来终于想明白了,原来前几天晚上,矿电影院散场时,一伙人从家后院经过,家里人刚刚躺下就听到警报器发出鸣叫声,翻身起床,拎起炕头的一根榆木棍子就冲了出去。这时看见一个人影慌张的从板杖子(篱笆)缝隙中往外钻,原来是一个盗贼来拔后院的大葱,窃贼也听到警报器的叫声,那个报警声音也太响,盗葱贼没等下手就被吓跑了。


  见到有贼就大喊一声:“看你往哪里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那个家伙也身手不凡,钻出板杖子一溜烟的消失在黑夜中。 当年是学校里一年组的短跑“运动员”,那时候正是体力充沛的年龄,普通人不是我的对手,加上17岁的年龄充满挑战心理,哪里肯就此甘休,箭一般的飞跑过去。院子外面只有一条通往矿住宅区的路,没有其它道路可走,沿着那条路拼命狂追。黑暗中大约跑了一百多米,就看到前面的那个人影儿,并且越来越近,这人见到有人穷追不舍,使劲加快了脚步。


2005年夏天我和弟弟又来到童年经常光顾的地方

 

 

  那天夜晚很黑,道路两边是黑压压的玉米地,看不清路面,已经不敢再使劲加速,与那窃贼之间距离也就七八米了,这时使足力气把那根榆木棍子狠命地抛了过去,那根木棒旋转着、带着风声,呼啸着朝那个人影儿飞去。这个榆木棍子不到一米长,质地密度很高,像铁棒一样坚硬。把它丢进水里都会沉底,非常结实,要是用这根棍子轮圆了砸在那个人头上,保准让他的脑袋开瓢儿!


  黑暗中就听“砰”的一声,那根旋转的棍子一头落地,另一头砸在盗贼的后脚跟上,接着听到“呀”的一声叫喊,那个家伙打个趔趄险些摔倒。那是故意击打他下身的,真要是砸在头部可是有生命危险的,不就是拔几根大葱嘛!教训一下算了,没有必要下狠手。


  经过几次成功的防御大战之后,这个警报器就此威震四方,直到当兵离开家八年,它还一直守护着家中庭院的安全,更主要是它对盗贼心理上产生了巨大的威慑作用,在家乡的那块土地上,我被传得像神童一样,使家里从此再没有受到盗贼的侵犯。


  在家房子的后院里,有一根涂着黑油漆的木头电话线杆子,上面挂满了钢丝电话线,下面还吊挂着一根粗粗的铅皮电缆。刮风天,站在电话线杆子旁边,能听到“婴婴嗡嗡”的响声,那是辽源矿务局通往各矿的长途专线。开始不知道那个电话线是干什么的,在好奇心极强的驱使下,一定要搞它个水落石出。   


  星期天,找来长梯子,和弟弟爬上那根杆子,用0.1细漆包线偷偷的把一对线引了下来,原以为那是矿务局的自动局电话线,总梦想着能拥有一部私家电话。那个年代私人是绝对不允许安装电话的,有钱也不行,更何况是个一贫如洗的平民了。如果那条电话线是自动线,就能够“并机”,可以把自己的土电话接入矿务局的总机。没想到那是一对磁石电话线路,用高阻抗变压器把信号隔离后送到了自己装的电子管扩音器里,再用喇叭放出来,那声音可真叫爽啊!


  引下来的那对电话线是矿务局总机到平岗矿总机的长途线,那是一条热线,几乎没有中断的时候,里面的通话内容太丰富了,让人大饱耳福。电话里除了领导们开玩笑的骂人话以外,辽源市每天的最新新闻,矿务局里的奇人怪事,应有尽有。就是出于好奇窃听他们的通话,时间一长也就失去了兴趣。有一天,信号突然消失了,也没有在意这事,把精力全用到学习无线电发射方面去了,慢慢地将引电话线的事情早给忘在脑后了。


  时间几个月过去了,发现经常有越野卡车来回在房子后院来回跑,最近又来了不少外线工人,带着设备不断的在院子外面路上来回穿梭,那时还很纳闷,这些人在忙碌什么啊?晚上回到家才知道,这下可闯下了大祸。原来用细漆包线下引的那对长途线,因刮风不停地摇摆,两根漆包线长时间相互磨擦,致使绝缘皮破损,结果粘在一起造成线路短路。这对长途通信线路中断几个月,长途线护线员往返不知道跑多少趟,苦苦的查找了三个月,也没寻找到短路点,那信号时断时续,根本没有办法准确判断故障地点。   


  那个漆包线做的下引线实在是太细了,比头发丝还细,你就是在眼皮底下也发现不了。最后在省城长春请来了查线高手和先进的仪器设备,在50多公里的线路上逐个杆子排查。最终目标锁定到了我家里。天呐!这次可闯下涉及政治的大祸了。此案件一直上报矿务局保卫部门,按常规注定要兴师问罪,并且要牵连到家长的。恰巧爸爸熟悉那里的领导,是爸爸的老同事受理此案,再加上爸爸是中共党员,国家干部,没有发现“反革命动机”,加上“作案人”属于未成年的学生,此案从轻发落,只写一个检讨,侥幸地躲过了惩罚。   


  男孩们都喜欢枪炮武器,估计是生理遗传决定的,古人类男人负有战胜敌人,保卫家园的使命。正是男儿的天性,从小就喜欢鼓捣稀奇古怪的东西,练就了一双灵巧的双手,用木板自己雕刻各种手枪,涂上黑墨汁外形十分逼真。玩木头枪总觉得不过瘾,想做一把能打铅弹真枪,就去求大姐夫高友坤,他是西安矿机电厂的六级车工,技术很好,他那里有许多金属材料,还能用床子精细加工。


  在大姐夫的废旧材料箱里找出一根无缝钢管,用电焊烧上狗头、扳机就是一把火药枪了,装上铅弹威力十分强大,可以打死麻雀和兔子。因为玩真家伙危险,家长和学校都不准制造和拥有,只能偷偷地鼓捣。最不好办的还是那枪药无处购买,只能从二踢脚、高声炮里剥取少量的黑色火药,价格十分昂贵。在学校里,化学课中就有黑火药的配方,那是古人早就发明出来的,就连电影地道战里都说过:一硝二磺三木炭,决心自己动手配制火药。


  木炭可以自己烧制,在野外燃起一堆劈柴火,再把矿上的大块坑木头丢在火中烧着,当火焰不冒黑烟时用泥巴封死火焰,冷却后就是上好的木炭。硫磺从化学老师那里要到一些,数量不太充足,就又找些电瓷瓶回来,砸开里面全是硫磺。只有火硝没有来源,孙成生懂得中药,他说火硝就是硝酸钾,在中药店里可买到,马上跑步来到中药店,一打听不能随便出售给孩子,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原来那火硝属于危险品,不能卖给未成年的孩子,眼看制造火药的计划又要落空了,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赵大明想出一个绝好的办法,他让我到化学老师那里要去一封空白介绍信……


  学校的介绍信也不是随便就能开出来的,在学校里我是班长,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老师并没有戒备心里。物理老师随便询问一句:要介绍信干什么?这时真有点心虚,慌称买化学原料自己加工方铅矿,作矿石收音机用。这样,就得到了一张盖有辽源矿务局第四中学校公章的合法介绍信。赵大明填好介绍信后,到东山中药店买回火硝。一场热火朝天的研制火药工作就这样开始了。没有计量工具,就用土办法制造一个“天平”和“砝码”来称量配比,从苗长野家借来一台药碾子,把硫磺、木炭等原料分别研成粉末后装在瓶子里,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开始了火药配方试验。


  开始配出的火药,用火柴点都不爱起火苗,经过一遍又一遍改进配比,那黑药的燃烧速度越来越快了,反复不断地摸索对比,优选出最佳配方,终于配制成功了第一批黑色火药。盛夏的一个下午准备出去试枪,装好了枪药和铅弹,铅弹是用大号铅保险丝切成的颗粒,再配上一些小滚珠。试枪的队伍是秘密组成的,不能让家长知道,还有孙成生和弟弟柏春共计三人。


  提着枪走到了在北山吊桥下面,那里低洼没有行人,土墙上还有一个木头做的电缆盘子,决定在这里进行了第一次试射。当时心情很紧张,有点不太相信自己配制的火药能否打响,用右手举起火药枪,瞄准吊桥下死角处的那个巨大的木质电缆盘子,那时刻,就像第一颗原子弹起爆一样庄严,用力扣动扳机;一声巨响;火舌迸发;铅弹被深深射进了圆盘木靶中。成功啦! 大家高兴得跳了起来。回到家后,就开始大量生产黑火药,并用蜡纸做好管状的防潮包装,为夏季的夏令营做准备。

 
  说起夏令营,只是在书籍中见到过,那都是大城市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辽源这个小地方的学生永远也不可能获得那样的野营机会,多么想也能参加一次真正的夏令营生活呀!体验一次野外露营生活该是多么快乐……。不安分守己的性格总是不屈从命运的安排,于是就在私下里发动了一场秘密的长白山野营活动……班级里大部分男生在鼓动之下开始积极响应,报名非常踊跃。


  夏令营成员是由我们二年一班二十余男生自愿组成的,老师和家长们全都不知道这个计划,如果让家长和老师知道了,敢打赌,几乎所有的家长都不会放行的,可以断定是去不成的。那次野营计划得非常周密,出行带有铝锅、粮食、油盐、药品、帐篷、收音机、地图、猎枪、气枪、火药枪,准备在野外露营。


  有一个住在西二坑的学生家长是猎人出身,拥有一把真正的双筒长枪,说好了带着他爸爸猎枪去长白山,用猎枪狙击山鸡、兔子之类的野味儿,自己动手生火做饭……,出发日期定在暑假某日的凌晨3点,在八千米集合,要绝对保密,不许和家长说!  

 
  孙成生因家教非常严格,他妈妈坚决不同意参与这次冒险行动,不得不放弃了参加,但他帮助策划了许多方案,包括携带哪些药品,露营时怎样预防野兽和毒蛇……遗憾的是,在这个秘密集合的前一夜,家住富国的刘晓亮家长发现这些孩子鬼鬼祟祟的行迹可疑,立刻报告给当时学校“四清”工作组和矿务局第四中学校周校长,“四清”工作组联合当地先锋派出所,在天还没亮前将我们“逮捕归案”,并连夜被提审过堂……这场精心策划的野营计划就着样全泡汤了。  


  童趣练就了我生存的基本技能,磨练了思想意志,增强了斗志和勇气,人们常说,男人长多大都是个孩子,直到到现在依旧童心仍未泯灭,一提起旅游探险,还会像孩童一般的兴奋。


  本章故事中的人物:
  刘占龙:现任吉林省辽源市建委主任
  李向华:现任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组织部干部
  李坚密:辽源矿务局西安矿干部,现已离职经商
  王景福:辽源矿务局运销处干部,现已离职,汽车运输业主
  苗长野:在1979年1月3日太信四井一次矿难中,为抢救遇难矿工同伴光荣殉职
  大宝子(戴喜忠):现任辽源矿务局梅河煤矿干部
  赵大明:辽源矿物局梅河矿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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