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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的生涯(三十七)----生死决斗 


                                                                     双击自动滚屏


   人在危难时迸发出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我拼命的努力感动了许多客户,地方煤炭总公司的市场缓解了工厂的危机。辛劳不负有心人,我们的经营又出现了新转机。服务部那笔没有履行完的合同,用了二年的时间才兑现完毕,因林贵华背叛,欠下的巨额外债也慢慢地偿还完了。工厂的元气已伤,不可能在短期内得到恢复,我肩上的压力依然沉重。 

    林贵华的“海南华光煤矿安全仪器厂”和郑建杰的“海南新远煤矿安全仪器厂”因没有生产能力和技术力量,先前吃进的那一大批合同消化不良,危机四伏。由于客户不明真相,误认为是我贾柏青所为,就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厂里,我一接电话就听到对方怒不可遏的声音: 用户:“你是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吗?”

贾: “对!我是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有事请讲。”

用户:“你们是怎么搞的?还讲不讲一点信誉?”

贾: “先生请您先别激动,请问您是哪里?”

用户:“我还不激动?你们干的好事还装什么蒜?我是哪里你不知道吗?你们发来的一批什么货?……”

贾: “先生您可能搞错了, 我们是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

用户:“没错!我就找你们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 你们可把我给坑苦啦,就算你们上边关系好,强压着订你们的货,你们也不能这么干呀?”

贾: “你的合同肯定不是与我们签的,你仔细看一下合同上的公章!”

用户:“不可能的事!合同现在就在我手里,我们是在北京开会时签的合同还能是假的?就是你们搞销售的那个……”

贾:“我让您看看公章上‘海南’后面还有个什么字?如果还夹一个‘华光’或者‘新远’就不是我们的合同!” 

 

 

来到颐和园

         

 

  对方没有了声音,我等了许久不知对方何时挂掉了电话。像这样类似的电话我接到了许多次,那两个厂子假借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响亮的品牌出去蒙骗用户,干砸了之后就把屎盔子全扣到了我的头上,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用户只记住了“海南”二字,根本搞不清四个人是怎么会事。慢慢的海南的品牌变成了狗屎一样臭不可闻,四个王八蛋被捏到一起骂,成了恶贯满盈的过街老鼠。他们没有耐心去听你那比三国演义还复杂的争霸关系搞不清谁是好猫谁是坏猫,用户宁可选择一个不太好的产品,也不敢再购买海南的产品了 

  郑建杰是个比较明智的人,他一看形势越来越不妙,这个行当不是他当初想象得那么简单,合同到手后的生产加工,安装调试还有技术服务是那样的麻烦,于是他就把签到手的合同转让给了林贵华,玩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他很了解林贵华,怕那笔合同白白转让给他,就慌称要与林贵华合伙买一辆轿车开,各出一半资金,他们二人从海南安仪厂出来后没车开真是没面子。买一辆车最少也要二十万,合着买也是个办法,现在资金挺紧张的,就达成了共识。买车的那天,郑建杰又对林贵华说自己的那笔钱还没到帐,要他先替自己付了那一半车款,共计十万元,随后我就把钱还给你。”郑建杰是林贵华的救命恩人,没有郑建杰帮忙住进北京中日友好医院,他早就命归西天了,现在就是满心不愿意也得办。买车都是郑建杰一手操办的,用郑建杰的名字上的牌照。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20万元到手林贵华连车毛都没摸着,等他明白过来后已经晚了。  

  林贵华痛失二十万元后,有苦难言。钱到手之后再掏出去比掏心都难受,但又没办法发作,真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哪!仔细一想那些转让的合同的费用也不止20万,也不算亏。双份合同到手后,林贵华开始飘飘然了,手掐着几百万的合同,心里美滋滋地又高兴了起来,脑子里泛起了美丽的幻想。他计算着合同的材料成本和费用,再用服务部的办法雇几个不发工资的傻瓜,干完活逼着他自己离开,一年之后我不就是一个大款了吗?没想到,就是这些他没有能力兑现的合同,像一条条锁链,套在了林贵华的脖子上,越勒越紧,最后把自己绞杀死了。这段汽车的故事让我看明白了为什么郑建杰主动帮助林贵华到北京治病。  

  话说留在无锡的那几个“强人”,在我走后并没有停止权利的争夺,这是我们中国人的悲哀。为了争夺那个副总经理的职位,使出了各种招法,经过一场殊死的较量后,黄兵文不敌对手被打下了擂台,并给清除了无锡。这次他输得很惨,他的一切关系都丢在了无锡,只身一人悄悄地来到了海南,他不好意思再来找我,就投奔了林贵华。黄兵文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软件和硬件都很不错,还吃苦耐劳。就是男人的责任感太强烈,看到自己的同学都出人头地了,混到现在这个样不甘心,觉得对不起妻儿,自尊心有时促使他铤而走险。林贵华还在发愁抓不到能干活又不要钱的雇员,现场的硬件问题已经搞得他焦头烂额,几年的所谓贵族生活已经把他养成了高雅的气质,亲自动手干活的事无论如何是不能做了。他一贯认为硬件是低等人干的事,最多不过花些银两就能搞定,这点银两的资费他也不舍得出。现在黄兵文的到来正中它的下怀,高兴地收留了他。 

 

在北京开会 

         

 

  黄兵文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那堆积如山的单板机,接口板,测试台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全部处理完毕。还到现场解了决许多技术问题,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也不见林贵华提工资的事,当他把话挑明了的时候,黄兵文才弄明白:来海南是“共同创业”,只管饭没有工资!林贵华尝过零薪水的雇工甜头,这次他还是使用的服务部的打法来对付黄兵文黄兵文和林贵华就薪水一事发生了一场争执,两人不欢而散,撤离时他也是身无分文。无奈,黄兵文硬着头皮找到了我,他不敢讲出已经先到林贵华那里作了三个月的工, 只说来投奔我们。  

  其实我们早就得到了黄兵文来海南的消息, 而且是先跑到了敌对势力那边。这 件事非同小可,海南就我和周晖义二人主事了,我不能擅自做主,不管留还是不留,都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周晖义坚决不同意接纳反叛之人,这样他留在海南肯定不妥。但我这个人非常爱才,我喜欢黄兵文学习刻苦,喜欢他有志向,喜欢他技术全面。现在就缺少他这样的人才,尤其是他不了解林贵华的为人,饥不择食才会去投奔他!无锡之事虽然让我伤透了心但现在那样的事到处都是,我相信用我的诚意和真情能感化他,放手让他在下面做些实际的工作,慢慢会好的;而且他当时的处境的确很难,就象我在平顶山落难一样,我很理解也很同情他,最后,我绕开周晖义 把黄兵文安排在镇江办事处。  

  就在我们得意地观赏郑建杰和林贵华一件件败笔的时候,突然接到海口发来的急电,我们刚刚到帐的60万预付款被郑建杰用支票支走了!当时我和周晖义全在北京开会,炸雷一样消息把我们打懵了。他是怎么把款支出去的呢?银行的关系再好也不能走后门就把钱给支走啊!我们怎么也没想通这里面的怪事。我慢慢回想二年前我们全体领导去兰州开会时,家中就剩下了郑建杰一个副厂长,保险柜的钥匙当时就交给了他保管,他一定是背着我们买了一本支票并且全盖好了印鉴和财务章,二年后再把它拿出来派上用场,说明他早有预谋。这一招好像跟秦司凯学的,真是太有水平了。我们这四个伙计来海南好的东西没学到多少,黑道上的东西可学会了不少。我和周晖义通过关系在长途电话中了解到,那笔钱还没有出行,我们觉得还有挽救的希望。我立刻通知家里对银行起草一份公函,内容是财务章丢失,声明作废,请银行保护企业利益,在没有法人到场之前,被支取的60万暂不能出行。又连夜托关系在《海南日报》上打公告,再次声明财务章作废。我和周晖义丢下会议马上飞回了海口。

 

              在颐和长廊小憩

 

               

  我们赶回海口后,打车直奔银行。当时我认为我们的声明应该有效,因为郑建 杰那边是明摆着在搞非法的勾当,银行还能偏袒恶人作案吗?但当我们来到银行后傻眼了,虽然我们的声明第二天早上就见报了,可是紧接着郑建杰也在《海南日报》发了一份声明,声明安全仪器厂的公章作废,并且登报时使用的证明是在市工商联开出的。他慌说工厂公章丢失要求声明作废,因为他以前经常跑工商联,熟悉里面的领导,人家信以为真,就给他开了证明,并据此发出了公告。当我们再赶到《海南日报》社时,报社领导拒绝再给我们登载公告了,他们一是认为我们的公章 已经声明作废,二是他们搞不清我们和郑建杰谁是真的,负不起法律责任。他们建议我们还是去找法院来处理吧。我们再回到银行去说明情况, 银行的工作人员表现得非常不耐烦,很可能郑建杰已经在我们之前作了手脚 。银行方面通牒我们,当天中午12点之前见不到我们新的有效声明,60万货款马上出行。其实那款早已划到了海南新远煤矿安全仪器厂的帐户上了。

  这场打击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那是我们苦苦挣扎二年才换来的血汗钱,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打击,精神上的摧残更是难以承受。海南岛是个与众不同的地方,是黑社会猖獗的场所,许多在逃犯首选海南,所以也是妖魔鬼怪横行的乐园。有些时 候我们对那些不劳而获的恶棍怎么显得那样苍白无力?我们找到了一家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咨询了有关法律事项,那名律师告诉我,我们的企业不是国有的,所以不适用贪污的条款,但可以使用“侵占他人财产罪”起诉对方。我问律师:“起诉的成功率是多少?”他说:“几乎是百分之百!”我当场拍板:起诉!倾家荡产也要出这口气!诉状很快就写好了,立案前我和周晖义再一次商议,要与郑建杰再通一次电话,问他是交出货款还是选择坐牢?我们拨通了电话,义正词严地向他宣战 了,周晖义紧张得声音都变了,我抢过电话一字一句地向他说得清清楚楚。那小子却毫不示弱,振振有词,他认为林贵华带走了那么多的货款,他心里不平衡,而他在海南安仪厂奋斗这么多年,得到太少,他觉得太亏了,就搞了一辆桑塔纳不够本他还声称:“你们告不倒我。老贾,你别忘了三年前我们四个人签的“认股书”,只要你们现在还用那个服务部,那就有我的股份,有我的股份我就有权分红,可是我现在一分钱也没得到!”我打断他的话,我说:“小子,你听好了,你先考虑一会,如果还想谈判就回电话,否则,法庭见!”  十分钟后他打来了电话,约定明天在下午二点整在华侨大厦旁边的一个咖啡厅谈判。放下电话,我心里犯嘀咕:那个认股书是真的,是办服务部时的立下的字据,但服务部让林贵华给搅黄了,不存在了,这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服务部还是那个账户,但合同不是他签的,工程不是他干的,他也没投资,那个认股书还能有效吗?如果还有一点效果, 就没有办法制约他了,性质就变成了股份纠纷, 不可能起诉他了

 

        站在昆明湖畔,就是那天晚上帐面60万元被取走  

       

  第二天我们三个人准时来到咖啡厅,郑建杰没有带随从,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见面时我们都没有一句好话。

我说:“你喜欢文的还是喜欢武的?”他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说:“少废话,你要是不吐出来,小子,让你蹲十年大狱!”

他说:“咱们走着瞧!我最多给你回去一半(30万),你要是再不干,我让你脑袋搬家”  

   我相信那小子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我太了解他了。谈判中间我撇了一眼外面,在大门口有一位依在摩托车上的女人,身体魁梧,穿着黑皮裙子,带了一副墨镜。最特别的是有二个巨大的乳房,多少带有几分姿色,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平常人。后来我才清楚,那女人是郑建杰雇来的杀手,如果谈判破裂就将我交给那个女杀手,当场不能开枪,她是来看货的,费用五万元!这个女人是东北哈尔滨的,外号叫“飞马”,身体彪悍,性情残忍,手使双枪,百步穿杨,比红岩小说里的双枪老太婆还要厉害,是海南黑社会的老大,在她的旗下有不少暴虐成性的杀手,据说她的性欲极强,每天晚上要三四个棒小伙陪她上床。我想他这是心理战术,如果在他面前表现出丝毫的怯懦,我们就输定了,已经到了这步天地,输给他,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内地的黑社会是不能和与海南的黑社会相比的,只有香港的黑道才能比这里更狂暴。暗杀都有明码标价,剁手指一万;取胳臂二万;挑大筋三万;取人头是五万,并且据说很守信誉,至死不会把雇主东家供出来。海口市公安局的一个局长就被黑社会给暗杀了,立案时没人敢接这案子。他如果能吐出来一半也好,我也不清楚这官司能否打赢。律师们为了挣钱个个都说有把握,天知道会是怎么回事。我当即立断,决定先放他一马,就对他说:“那好!你现在就开支票!要是耍花招,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只见那小子从包里拿出来早已开好了的30万支票递了过来,我仔细查验之后,然后挥手——撤!  

  那小子心里一定也没底,他也不知道起诉能否成功,否则他是决不会吐出那已到手的现金的。这场决斗是以平局结束的,我毕竟是有家室的男人,如果真的战死在海南,我的那些弟兄就要沦落街头了。这次便宜了那小子,就是那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现在想来,成功的企业家和法律工作者一定会嘲笑我们,那时我们就是那样的无知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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