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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的生涯(三十四)----梦醒无锡  


                                                                     双击自动滚屏


   镇江的办事处很快就运作了起来,原煤矿专用设备厂的郑桂荣、吴景良、何功树、单力华、黄兵文、闫海河、温琳红等人全部参与了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还在不断的扩大,产品开发和生产已初具规模,形成了一支蓬蓬勃勃的主力军。设立办事处只是个临时措施,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是要建立起一个永久性的生产基地。

  在办事处运作的同时,我还在积极寻找适合开办工厂的地方。开办电子产品工厂,在江浙地区境内都是理想的场所,这边工业发达门类齐全,配套能力强,劳动力廉价且素质高。我先后到过浙江杭州,考察过西湖里面的龙井大队,徒步爬过九溪十八涧,还去过苏州的东山镇以及无锡的马山镇,那些地方都是环太湖风景区,是没有工业开发的原始地带,景色秀美山水如画。我当时的打算是想选一个风景美丽,且适合企业发展的地方。

 

              美丽的太湖之滨

         

  马山的地理范围相当大,东西距离三四十公里,不可能依靠徒步走遍全境,那时内地还不够开放,我带来的考察队伍找不到出租车,只好花了30元钱在当地老乡那里租了一辆手扶拖拉机,带领着黄兵文、郑桂荣等7人,环马山考察了一周。

  马山的全称是:“马迹山”,在山上的岩石表面有许多马蹄印子一样的凹型,有此而得名。据科学家考证,太湖是远古时期一颗小行星撞击而成,巨大的撞击能量使地面的岩石融化成炽热的气体和岩浆,在逐渐冷却过程中,气体像米粥锅里的气泡向外喷出,就形成这些马蹄印子,同时还产生了大量形态怪异带有气泡的太湖石,正是这些石头造就了苏州园林的假山。

  马山镇处在太湖中的一个半岛上,向南走300米就是著名的月亮湾风景区,烟波皓渺的太湖环抱着这座美丽的山庄,北面紧紧偎依着青葱碧绿的马迹山,多姿的翠竹掩映着江南民居。穿过竹林,再绕过山头,沿着一面山一面水的弯弯湖岸向西走,就来到一处林遮掩映下的“知情点”,那是长长的一栋二层楼,坐南朝北。走下用石头铺成的台阶,就是浩瀚的太湖水面。这栋孤零零的楼房是当年知识青年下乡的地方,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在夕阳下远远看去,这座楼房栖息在水边的翠竹从中,如同山水画里的仙境一般。

  这个知青点的风景把我给迷恋住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秀美的自然风光,我自己往返跑了许多次,我想如果把工厂设在这里该是多么富有诗情画意,这次考察我特意也把黄兵文他们几个人也带到了这里。当手扶拖拉机开进这个湖湾之后,大家被这里奇特的景色给惊呆了,异口同声的发出感叹,哇呀!真是太美啦!

  爬上这栋空置已久的楼房,它东西走向,公用楼梯从中间上来,连接一边一条窄窄的明走廊,走廊两边各连接有几个大房间,走进大房间里,能看到当年知情们留下的印记。有耕作的农具,和已经变形了的木板门窗,楼下房间里已经被放羊人当成了休息场所。这个漂亮的知情点虽然风景秀丽,但经过考察还是决定放弃,因为这里没有照明电源,没有通信线路,没有自来水供应、没有公交车通达……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堂”。

  经过一年多的考察调研,最后我看中了马山镇的一个干休所,占地有35亩,那是文革时期无锡市开办的党校,是培训政治干部的基地,现在全部闲置着。硕大的院落房屋设施齐全,像公园一样的带有波浪型围墙,院子里设有:烧水房、餐厅、教室、宿舍……应有尽有。由于长期闲置,凉衣服的铁线已经锈迹斑斑,院子里张满了高大的茅草,有点像《聊斋故事》中的大院子。

  这个干休所北院墙紧靠着马迹山,不很陡峭的山坡上,草木苍翠鸟语花香。向西50米就是现在世界第一的“无锡灵山大佛”所在地,现在回顾起来我还挺有风水先生的眼光。这里的交通也很便利,91路公共汽车直通无锡火车站。

  马山迷人的自然景色让我倾倒了,它像一个初恋的情人使我一见钟情。我很快找到了地产主人,并初步达成了口头协议,1500多平米地面建筑加上院墙和18亩地,总计30多万元。在签正式合同时涉及到了北京一家股东,手续一时无法办全被搁置下来。我不能购买一个产权不明析的地产,从此就再也没有新的进展。后来这个干休所被改建成月亮湾宾馆,成了现在旅游休假的好去处。

  干休所没有买到手,马山镇镇长带着我又在干休所西面寻找到了一块地,大约有40亩,就是现在无锡大佛的脚下, 屏风般的山坳里长满了翠绿的毛竹,如果那次征地成功,恐怕那尊大佛就没有地方建啦。我与马山镇长洽谈了征地事宜,得到了他们的大力支持,他们很喜欢有好的工业项目来此地投资办厂,最后以每亩3000元成交,连同三间房子在内总计12万元,经反复磋商,我们草签了一份合同带回了海口。 

  回到海口后我向总公司张梦林作了汇报,张总对征地情有独钟,他在海南的地产浪潮中练就了身手不凡的本领,由他一手选购的南大桥地产130亩地,二年后出手时净升值回报一千多万元。他对我的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由于总公司内部事务纠纷,没有心思介入我的工作,就放权让我自己独立操作。

  征地的手续非常繁杂要办理三十几个公章,就在我返回无锡的时刻,无锡洛社镇的叶柏仓(著名的乡镇企业家)打听到了我欲在无锡征地投资的消息后,开车追到了马山,软磨硬泡把我请到了洛社,说他们有现成的厂房和住房,我抱着试试看也无妨的心情去了洛社。  

  无锡的乡镇企业的确非常出色,那华丽的厂房和办公楼比大型国营企业都漂亮,我非常钦佩他的敬业精神。叶柏仓思维敏捷,非常健谈,他人也很有个性,治厂理念与众不同,特别是那企业文化建设非常出特色,是一个典型的儒商。在他的工厂每一个角落都树立有警世名言和座右铭。他非常希望我们落户洛社。我参观了他们的生产车间和生活区,在洛社镇内有几百平米的现代化厂房和十几套高级住宅,刚刚俊工非常漂亮,都是为招商引资而建。

  这里基础工业相当发达,乡镇企业和外资企业鳞次节比,是中国乡镇企业的典范。无锡与海南的生产环境相比天地之差,我看后很受启发,下决心把生产和科研基地建在无锡。由于马山的征地建设周期太长,投资大,与洛社相比还是后者更有优势,在这里不需要建设周期,马上就可以投产。

  镇江的几位同事也与我的看法相同,很快就达成了合作协议. 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投资30万元,前期注入17万元作为启动资金; 无锡投入十套住房,500平米车间和餐厅等设施,股份各占百分之五十。我把孙成生和我爱人尉迟景明作为海南方代表派到无锡来,镇江的郑桂荣、何功树、单力华、黄兵文、闫海河、温琳红等人也很快到位工作了就在我们热火朝天地忙工作之时,突然接到了海南特区发展总公司的急电,让我立刻返回海口。

 

           我为什么总是厄运一个接着一个?

          

  回到海南后,让我大吃一惊,总公司宣布撤销我的代理厂长职务,由总公司的财务部经理黄伯光下来接任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厂长,勒令我立刻交待工作, 清查账目,派人到无锡调查合作真相。我后来才清楚在我辛辛苦苦去无锡的日子里,又有人告黑状,说我正准备秘密逃回江苏。

  那个人利用我办生产基地的事情为素材,编造了一个假案,再一次企图篡夺厂长权位。这一招真构厉害的,比弹劾我的办法要恶毒得多。总公司不明真相信以为真, 立刻对我采取了行动。总公司一直对我们四个人存有戒心,这个“离间计” 非常奏效,一棍子就把我打死了。遗憾的是这个厂长并没有给告状者,说明总公司也留了一手。这个人是谁?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是我最相信的人。  

  黄伯光到任之后依照总公司的安排,专程到江苏调查了我的无锡办厂方案。谎报军情的假案很快真相就大白于天下了,没有迹象表明我是要逃回江苏。但黄伯光已到任,无法收回任命,他的原来财务部经理的位子也已来人上任了,于是让我继续担任第一副厂长,黄伯光出任厂长,厂里的事还得我来抓。我这个四无战士(无户口,无关系,无公职,无住房)没有任何资本与总公司讲价钱,只能像小绵羊一样乖乖地任其摆布。

  黄厂长是一位很有领导才能的人,中山大学毕业,精通金融和企管。他的到来让我轻松了许多,把我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解放了出来,也向他学到了许多企业管理方面的知识。我和黄伯光配合得很默契,工作开展得顺利愉快。黄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所以他也很喜欢我仗义的性格,我们的组合使企业正气占领了上风,当然对那哥几个的制约力度就增加了, 收敛了他们的无政府行为。

  施展计谋企图搞掉我的那个人,心理肯定不是滋味,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原来总公司派来的那几个人一直是我头痛的事情,现在由黄伯光调遣摆布他们是柔韧有余。为了扩大生产,在孙成生的举荐下,我把他的弟子周枫调到了海南,使我们的技术力量进一步得到了加强,企业的生产和经营逐步走上了正轨。   

  无锡分公司的技术开发进展迅猛,由我和孙成生亲自设计主抓的几个项目很快进入了工业性试验阶段。人员实力也在不断地壮大,初步显现出诱人的前景。由于我想避嫌,就尽可能的少去无锡,有事用电话联系,孙成生就成了我的代言人。孙成生的爱人阎桂琴和孩子这时也调来了无锡,决心大干一番事业。

  无锡的分公司(金基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组建之初由于我缺乏经验,合作协议只顾股份比例,没有明确企业归属,留下一个暗藏的伏笔,法人代表是叶柏仓的亲属张建新,我的职务是副总经理,没有任何领导权,海南安仪厂仅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在九十年代初国家还没有大力提倡民营经济和股份制经济,人们沿袭下来的全是计划经济下那套僵化的模式。我更不懂如何去管理和运作一个高技术企业,对于企业的用人标准就更显得无知可笑,我只知道喜欢有才能的人,忽视了人品的重要性。可是,在金钱和权利的面前很多人出了问题。

 

走在南国海滨,回想起往事如梦方醒

           

  我来海南的第一步就错走了一步棋,选择了一种错误的组合使我步步羁绊,裹足不前。今天在我亲自点将调来的镇江技术骨干人员中,悲剧再次重演,发生了一场可悲的争权阴谋。的确,当一项技术成果即将完成时,它的经济前景十分诱人,高尚的人会与大家共享这个快乐,卑鄙的人会象电视剧中盗抢银行的老大,当他把几百万现钞装进行囊时,就从腰中掏出手枪把与自己浴血奋战的同伴击毙。  

  无锡一方的领导们在镇江某些人的挑唆下,合谋定下了甩掉海南一方的计策,作俑者只为了我那个副总经理的位子,而无锡人则认为他们自己已经掌握了全部技术和市场,到了该把老贾踢出来的时候了。这个行动是各得其所,所以无锡人与镇江人积极配合,行动相当果断。我被接二连三的伏击打懵了,由于有协议制约,第一步他们先提出要把孙成生赶走。我苦苦地与他们谈判,慢慢我才明白那只是一个借口,常言说打狗欺主,是逼我退出合作协议。

  面对这些权势精英,我自知不是对手,没有选择和妥协的余地,不如明智些退股走人吧。结算时更让我瞠目结舌,我的17万投资血本无归,他们早就拉好了一本帐,我不但没有股金返还,反而欠了他们许多钱……超出我的想象,出此恶毒伎俩的人竟然是我的镇江同事。我为了怜悯他们,才千方百计地把他们调到无锡来,一切都只为那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十足的恩将仇报小人,善良的人往往预料不到居心叵测人的暗算,我象一个可怜的赌棍,被精明的东家洗劫一空。 

  更惨的是孙成生,他把爱人和孩子也从东北迁到了无锡,现在不能再把爱人安排在海南了,因为海南从来都不接受家属,那是几个弟兄老早形成的规矩,也是为了减少开支不再安排家属。我正是这个原因才想办后方基地的,为的就是解决大批投奔我的技术人员的后顾之忧。事到如今,进退维谷,现在怎么办?我横下一条心来,从伏牛山煤矿求租一辆东风牌卡车,把孙成生连同爱人接到了镇江,安排在了华山湾办事处,掏出了我身上仅有的3000元旅差费,我安慰孙成生说:“成生别上火,你跟随我一生,别的我不能保你,只要我活着,我有一碗粥喝就会分给你一半!”   

  我一生都在苦苦地寻觅一个能够辟护我的大树, 用我的全部能力去辅佐他,在他的树荫下实现我研发世界一流产品的梦想。因为我不善于摆布人,我能做一个很好的科学家,却做不好一个普通的企业家,我需要一个能够与我互补的领导人,我甘愿屈居他的膝下。常言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我做梦都在期盼着能够遇到这样一位高尚的领导。  

  当我遇到监控中心主任徐如恩时,我把他设定成我理想的目标,在我全心全意辅佐徐如恩主任四年后,他扒了我的皮,喝了我的血,吃了我的肉。最可惜的是在北京四通公司还没有成立之前,我就建议徐主任筹集几万元资金在北京/深圳各建立一处电子元件经营处,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没人涉足的领域,潜藏着巨大的商业机会。北京集成电路脱销,南北差价十倍有余,许多人不懂这个专业,我们恰恰精通此行业,还有香港可靠的进货渠道,那是不可多得机遇。

  我的建议结果遭到徐如恩大骂了一顿。一年后中科院的数学所、发育所等几位有头脑的精英(蒋明美等人)用六千元注册了北京四通公司,创造了我国电子行业的第一个奇迹。时间慢慢地告诉我,徐主任肯定不是我要追寻的伯乐。  

  在我们调往镇江时,我继续努力去搜寻那个能够为我提供庇护的目标。一年后我发现我倾心追逐的目标齐书记是一个可怕的魔鬼。逃到海南后,我再一次决定去辅佐那个秦司凯,结果发觉他是那个童话小说《小羊儿乖乖,把门儿开开》故事里装扮成“羊妈妈”的大灰狼。我孜孜不倦地又来到了无锡,试图在乡镇企业中寻找我的互补对象,万万没有料想到在这里作了一场更加可怕的恶梦。一生中我作了太多的梦,我的恶梦到此应该结束了。  

  我用去了十年的精力去搜寻那个梦中的“主人”,现实无情地戏弄了我,人生有多少个十年?留给我自己的时光已经不多了,我最后决定要自己去扮演那个能为科技人员遮风挡雨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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