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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的生涯(二十八)----背水之战


                                                                     双击自动滚屏


  镇江煤矿专用设备厂的嚣张气焰在我们猛烈的炮火打击之下败下阵去, 尽管他们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但对我们已经毫无杀伤力,齐军林的势力范围毕竟是有限的,无法涵盖整个中国大地。的确在齐书记当政的生涯中,还没有遇到如此窝囊的事情,他胸中仇恨的烈火无处发泄,斗争目标开始转向了厂内,他在厂内发起了一场目标指向“监控中心”的清剿运动,很快就成功的把贺厂长搞下台了。

  政治舞台上好像上演着一出喜剧,时隔不久齐书记也走到了仕途的终点,大概是权利角逐时用力过猛,强大的反作用力将自己也顶推下了舞台。在那个倡导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权利斗争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老百姓很难辨识谁是谁非,不过这场角力使我们的外部宿敌顷刻之土崩间瓦解,不复存在了。

 

                 古老的电装

    

  哥四个为取得的意外胜利而欢呼雀跃,按理说我们此刻正应该进入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然而我们谁都没料到,弟兄四人又落到一个更可怕的魔鬼手中。我们新到任的秦厂长原来是中国某大学的教授,很早自己就下海来到深圳,在深圳华蓝德公司任职, 后因故被炒了鱿鱼(炒鱿鱼是深圳人发明的名词,鱿鱼下热锅后就会打卷,比喻打起行李卷走人),其中的原因就不用猜了。秦过惯了灯红酒绿的特区生活, 再也不想回到大学去坐硬板凳,他通过往日的商业关系找到了海南特区发展总公司的老总张梦林。  

  张梦林总经理是个务实的人,一直在搜索优秀的实业项目,打算在海南办厂搞出些业绩来。秦司凯在张总面前吹嘘他手中有个很好的科研成果,请求张与他合作投资办厂。秦司铠所说的项目就是他从郑建杰那里得到的一份我们A-1产品的宣传资料。郑建杰与秦素不相识,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在煤炭部招待所里,郑建杰与秦司铠同住一个房间,他就这样得到了我们一份资料。

  秦司铠不愧是商界老手,他能抓住这一刹那的机会,用手中仅有的一本资料编织出几近完美的故事。我们不得不佩服他真是个天才。秦司凯是大学教师出身,善于辞令,凭借他的伶牙俐齿, 把这个他并不了解的项目吹得天花乱坠,再加上他拥有某大学教授的桂冠,张梦林信以为真,决定投资办厂。这样大的举动,张梦林当然提出了要考察项目,秦满口应承没问题。接着秦司铠马上来到镇江,又开始向我们炫耀他是海南特区发展总公司的要员,为振兴海南他手中有多少资金在寻找项目……,我们对来自海南特区的使者怀有强烈的崇拜心里,此间也正巧是我们企图逃离镇江的关键时刻,这才导演出我去海南考察的故事。                             

  张梦林对秦司凯并不了解,对我们也不了解,尤其对我们这四个人更是不放心。开工厂是张梦林与秦司凯早已约定好的,张根本不晓得秦司铠心怀野心,认为大学教授是为人师表的典范,一定具有德才兼备的品质,肯定比镇江的几个毛头小子可靠,于是就把厂长许配给了秦司凯。我们不停地招架镇江煤矿专用设备厂一轮紧似一轮的攻击,几乎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前线的厮杀上了, 根本顾及不到秦在搞什么事情。当我们击败了镇江煤矿专用设备厂,凯旋归来时才发现发情况有点不对,那种感觉象是发生了政变。

  秦司铠从他原来的大学里的又调来了一个姓吴的讲师,是懂电子技术的一位亲信,正在全力研究我们的监控产品,这些人行踪诡秘独往独来。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的财政大权已经全部掌控在他和他儿子秦晓奇手中,这些人垄断了我们刚刚进帐的资金,并且利用这笔资金,以福利、小恩惠等手段来分化我们队伍中的个别人,更为可怕的是他背着总公司私刻公章和财务章,还私开账户……

   我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一场新的危机又就将来临,如果技术一旦被他们全部掌握在手里,这些人注定会一脚把我们踢出门外,我们流尽最后一滴鲜血研制出的KJ10系统,将要再次要落入魔掌。更为可怕的是,这条老狐狸精通工商法律,商场经验丰富,一次喝醉酒时,在酒精的刺激下道出了真言,他已经准备好了能够迅速脱离总公司控制的方案……。这场“独立运动”即使被总公司发觉,也没有办法制裁他,那分明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篡政计划。看来这个计划在工厂开办之初,就已孕育在秦司铠的腹中了,庆幸的是我爱人在厂里任出纳员, 提前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如果让这个怪胎出世,我们必将遭到灭顶之灾。         

  当我确认这个消息后,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召集弟兄四个人紧急商量对策。我们在海南没有任何根基,只能依靠海南特区发展总公司,经研究决定,马上向总公司汇报情况,求助总公司铲除这个恶棍。我们连夜打车赶到了特区发展总公司,敲开了总经理张梦林的住所。首先我出面向张梦林禀报了情况,弟兄几个七嘴八舌的把所有的疑点一股脑的都讲了出来。

  张总听完了汇报后根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误认为我们是在争权栽赃,还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我们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后那个气呀实在是咽不下去,这次行动不光是憋气窝火,更多的是绝望。大家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好不容易来到海南,竟然沦落到了今天的田地,那个窝囊劲让我死都闭不上眼睛。

  我独自一人站在海边面向北方,向着故乡的方向了望,浩瀚的琼州海峡隔断了海岛与大陆的山水连接,站在四面环水的孤岛上,感到无比的凄楚。古时候凡是来到海南的人很少能活着返回大陆,十有八九是要葬身天涯,常言中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典故就是出自于此,是指那些被流放逆臣的命运,终将魂归天涯再无回头之日。我们今天的处境和被流放的古人同命相连,也有一种沦落天涯的感觉。我的A-1系统白白的送给了镇江煤矿专用设备厂,留给我们的是遍体鳞伤的疤痕,今天我的KJ10系统又将被人霸占,留给我的又将是什么呢?

  在轰轰烈烈的打斗中,我如果败在煤矿专用设备厂人手里,还算心安理得,死得壮烈,栽倒在这个老东西手里让我恶心。我越想越窝囊,不能就这样倒下去。海南岛是陆地的最南端,四面环水无路可行,再走就只有跳太平洋了,不行!我不能慢慢地等待他布置好陷阱来绞杀我们,留给我们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要霍出性命来一场“背水一战”。


        

             把妻子带到了天涯海角          

    

  

  我们都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的损失就越大,在紧急关头,我再次组织哥四个紧急磋商,打算与这个老家伙决一死战。现在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取得了旗开得胜的战果,使得秦司铠在总公司的威信大增,我们大家苦苦在前线卖命,总公司并不知情,显然,我们在明处与秦司铠较量不一定能胜算。如果这次搞不过他,我们将没有任何退路,没脸回去见江东父老,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检个便宜,学外国电视剧里的方法,干脆与他同归于尽。

  大家形成了一项共识就是:拼一个够本,拼二个还赚一个,不成功便成仁,决不能退缩我简单地向他们三个弟兄交待了几句遗言:我没有太多的挂牵,只是不放心我的爱人和孩子,当初她就反对我冒险南下,现在看来她的想法是对的,如果我这次在海南殉职,就拜托你们安排我的爱人带着孩子回辽源老家……。该想的事都想好了,后事也安排完毕,我们立即开始了行动。

  这哥四个都是不怕死的英雄,面对生死挑战个个面不改色,真是绝好的组合。我爱人手里有一把保险柜钥匙,几个人分成二组,家属负责望风警戒,一组实施行动,另一组佯动迷惑其他人。我们趁秦司铠不在场的时候撬开了他的住所,我迅速前后旋转密码锁,果断地打开了海南安仪厂的保险柜,把那枚私刻的公章和文件偷了出来。

  这枚私刻的公章是秦司铠的唯一罪证,是能降伏那个妖魔的命门,我们用塑料袋包裹好了公章后,一个箭步窜出房间,此时我如果被秦司铠的人抓获,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我们四个人火速打车赶到海南特区发展总公司。我一口气跑步上了七楼,咣当一声把罪证丢在了张总面前。一阵大喘气过后我稳定下来了情绪,再一次详细向张总通报了详细情况。在场的有总经理张梦林、办公室主任王琼展、人事部主任马海莲,他们一同听了我的汇报后才觉得情况不对,原来他们以为我说的私刻公章是指秦司凯的私人印鉴,所以没有在意,在物证面前他们惊呆了,仿佛如梦方醒,一边安抚我们先回去休息,马上通知总公司要员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永恒的回忆 

           

  第二天早上我们还没起床,就听见南海石油公司大院里人生嘈杂,海南特区发展总公司开来五部汽车,总计来了二十几个人把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给包围了。总公司的人封了金库和账本,勒令秦司凯停职交待问题,在某大学调来的人全部免职,临时委任贾柏青负责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厂长工作,到现在还有人习惯叫我贾厂长,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了安仪厂的保险柜,总公司的人取出了另一枚财务章和私开的账户印鉴标准页,在铁的事实面前,秦司凯继续狡猾抵赖,一口咬定那公章是贾柏青私刻的,他根本不知道此事,这是栽赃陷害!秦司铠这一招真够厉害的,他是让我爱人出去办的,刻了一套公章,然后自己出去又刻了一套藏了起来,在操作时被我爱人发觉了,一个企业怎么会有二枚相同的财务章和行政章呢?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别人不会发现。现在又倒打一耙,张梦林也没有第一手证据,无法在公开场合断案,为了不扩大影响,总公司收缴了私刻的公章,勒令秦司凯连同某大学的几个人立刻离岛。

                相聚天涯

                 

               

  那天晚上我们在自己的餐厅里摆起了筵席,一同开启了蓝带啤酒,在砰砰开瓶声中激动得流出了泪花。我们英勇地捍卫了自己的尊严和知识产权, 上岛以来第一次扬眉吐气。这时我才发现海南的天空是那样的蔚蓝,空气是那样的清新,丝苗米是那样的香甜可口……

  我很快理顺了生产、销售和服务工作, 没有新的厂长到任就由我继续代理厂长,让郑建杰负责销售,林贵华负责软件编制,周晖义负责现场服务,我负责生产技术和产品开发,同时代管安仪厂的全面工作。工厂很快走上了正轨,生产销售热火朝天,大批用户纷纷涌向海南,参观学习订货络绎不绝。  

  海南是个天然的大花园,一年四季鲜花盛开,就和沈晓岑唱的歌一样,一月来了花正红,三月来了花正开,七月来了花儿香,十月来了花不败,不管高大的树木,还是矮小的灌木,都会开出香气迷人的花朵。海口周边就有浓郁的原始森林,我们居住的南海石油公司大院紧挨着秀英坡原始雨林,香蕉树栽满了房前屋后,高大的香蕉树从院子外面把果实探进了院子里来,我们每天抬头都能望见那一串串黑黝黝的香蕉。

   周晖义妹妹小霞终于忍受不住那香蕉的诱惑,晚上用小梯子爬上房子偷着摘回了一串香蕉,回到房间扒开那干瘪没长成的香蕉,上去咬了一口,生香蕉硬梆梆的又苦又涩,我们这些北方的傻冒,哪里知道那根本就不能吃。我们终于等到了那一天,吃到了在树上成熟的香蕉,外皮是青绿色,手摸上去软软的,吃在嘴里清香无比,它与内地吃的人工催熟的黄皮香蕉截然不同。慢慢的,我们都爱上了这个迷人的海岛,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大花园。 

           打开青椰子,品尝那甘甜的汁液  

             

 

  随着生产规模的不断发展,生产急需技术人才,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从内地调来了第一批技术人员,他就是创业元老之一的孙成生。孙成生自从被发配到珲春之后,一直与我保持着书信联系,珲春是吉林省最东部边陲小镇,在地图上都很困难才能找到的地方。他这个百里挑一的高技术人才始终牵动着我的心,帮他摆脱困境,到我身边来工作就成了我多年的夙愿,在海南煤矿安全仪器厂首次扩充人员时时,我理所当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了。

  孙成生接到我的信后,按着约定的时间与他通了一次长话,他接到电话后义无反顾地辞掉了所有的工作,投奔了海南。对于当时人们的价值标准,敢于放弃了国企、退休金,放弃了珲春矿区新分给他的二室一厅住房,走上终生拚搏之路,是需要一定胆识的。当时的海南交通非常不便,从珲春到海口的通信手段也只有拍一封电报。孙成生从珲春乘火车到广州再乘轮船到达海口,我是根据他到广州拍出的电报时间,推算出他到达码头的时刻。1990年9月12日,孙成生乘坐的玉兰号客轮徐徐驶进秀英码头。轮船靠岸后第一个走出船舱的人,头上带着一顶佐罗式的草帽,缓步走下扶梯的那一刻,我远远一眼就看见了这位饱经风霜的朋友,那是永远难忘的一瞬间,就如同井冈山会师一样的令人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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